“清月啊！”
宫清月抬头，就见田阿姨提着一个布袋，正努力从人群里挤进来，额角都冒出了汗。
“哎哟，你这摊子今天可真热闹！”她一进来，便四处张望，“我还带了几个街坊来瞧瞧你编的那个什么来着……”
宫清月笑着从摊位上拿起一个背篼，递过去：“田阿姨，是这个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田阿姨接过去掂了掂，脸上的笑顿时更明显了，“就是这个背篼！”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几个中年妇人招呼：“你们看看，我那天看见清月背着满满一背篼东西回来，竹子一点没变形！”
“真的假的？”
“这么细的竹条，能装多少东西？”
“姑娘，这东西怎么卖？”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宫清月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自然起来。
“这手艺真细。”田阿姨摸着篮子的边缘，忍不住感叹。
“你这东西要是天天卖，迟早能发财。”
她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听说你这边卖得挺好，就想着带她们过来看看。刚才营地里还在传，说这边好像出了点事。”
宫清月动作微顿，随即笑了笑：“都是误会。”
“误会也行。”田阿姨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能招来人气也是本事。”
她指了指摊上的几样竹编：“我还有几个熟人也想买，不过今天没空过来。你再给我多做三套，大小都来一份。”
“好。”宫清月点头，随后偏头看向宿星。
“宿星，帮我记一下尺寸。”
“行。”宿星应了一声，随手拿过本子，低头登记，“这些后天就能做好。”
“那我后天过来取。”田阿姨满意地点点头。
随着田阿姨的带头，摊位前的买卖彻底热闹起来。
笑声、讨价声、询问声混在一起，渐渐将先前那点不快冲散。
宫清月的手几乎没停过。
“要大的篮子吗？已经卖完了，只能预定。”
“这个是样品，今天不能卖。”
“可以定做，不过尺寸要提前说。”
她一边回答，一边低头记账，笔尖在账本上飞快划过。
宿星也没闲着，他站在摊位另一侧，偶尔替她递个货、收个钱，动作不紧不慢，却总能恰好接上她的节奏。
不知不觉间，两人竟配合得十分默契。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从不远处飘了过来，在嘈杂的集市里格外明显。
宫清月下意识抬起头，人群另一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名年轻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衣服，身形纤细，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她站在小吃摊前，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肉。
周围人来人往，她却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手里的肉串。
她吃得很认真，咬下一块肉，慢慢咀嚼，咽下去后，才又不紧不慢地咬下一口。
那张原本冷淡的脸上，也因此浮起了一点极浅的满足。
宫清月看着她，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尤其是那身黑衣，还有那种安静得近乎冷漠的气质。
她皱了皱眉，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可等她想要仔细回忆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提高了声音。
“姑娘，这个背篼具体能装多少？”
她没有再多想，眼下摊位上的客人已经忙得她顾不过来。
“这个要看重量……”宫清月收回视线，继续招呼客人。
人群中，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眼，朝竹编摊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的视线短暂地撞在一起。
女孩停顿了一瞬，随后低下头，又咬了一口手里的肉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时，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暗蓝，太阳早已落到远处的山脊之后，只余下一点残光挂在天际。
宫清月终于放下手里的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肩膀酸得发麻。
“呼……”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宿星正在收拾竹席，闻言抬眸看她：“今天赚得不少吧？”
“嗯。”
宫清月拿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她指尖点了点上面的数字，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轻松。
“这些加起来差不多有五百信用点，还没算上那些预定。”
宿星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问：“你是要攒钱买那个？”
宫清月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身份码，想要在废土真正生活下去，这东西几乎是绕不过去的一道门槛。
没有身份码，连内城都进不了。
更别说以后无论买东西、接任务，还是和其他人打交道，都少不了一个合法的身份。
“非买不可。”宫清月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身份码，连进内城都得冒险。黑市再贵，也得买。”
宿星“嗯”了一声，唇角轻轻勾了一下：“那玩意儿，确实不便宜。”
宫清月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可就在她低头收拾东西的时候，却隐约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宿星已经移开了视线，脸上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两人收拾好东西，便打道回府。
走到半路，宫清月忽然想起来家里的营养液快要喝完了，于是两人顺路转去了街巷深处的杂货铺。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外城不像内城那样有完善的照明系统，街道上没有整齐的路灯，夜幕一落，四周便迅速沉入昏暗。
只能借着沿街住户门窗里透出的灯光，以及头顶微弱的月色勉强照路。
大多数人晚上也不会在外面逗留，对他们来说，电量和能源都是需要精打细算的东西，能少开一盏灯，就少开一盏灯。
街巷深处的杂货铺在外城算得上是个老地方，门口挂着一块掉漆严重的铁牌，上面只写着简单的“杂货铺”三个字。
铁牌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店门斜斜地开着半扇，里面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与外面的冷清形成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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