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从三日后便开始庆祝。
天还未亮之时,百官便早早在宫门口等候,生怕误了时辰。
而这一日萧白榆也早早的起床梳妆。她睡得并不安稳,脸上还挂着黑眼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负责梳妆的侍女想要为她多敷些脂粉遮一遮,却是被她拒绝了。
皇帝早早便派了软轿,请她过去观礼。她到的时候太后和皇后都还未到,宫人指引着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坐下了。
而在她身旁,她注意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只见那人与她年龄相仿的样子,穿着一身干净规整的宫装,身形消瘦,面无表情地默默坐在那里,好像这一切的热闹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萧白榆记得这些年宫里并没有皇子出生,难道是哪个宗室的子弟?不对,若说是宗室子弟,身边却没有长辈陪同,哪里有资格来此观礼,又打扮的如此朴素?难道是一个多月前才入宫的楚国质子?她心里已然有了的猜测。
而慕容失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投向自己的目光,他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那女孩正上下打量着他。
一瞬间目光交汇,他又连忙转过头去,忽然又意识到这样未免太过失礼,便又转回来。他早听闻燕国皇帝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人,而皇后又常年卧病在床,因而整个后宫里并无子嗣,那么这个时辰能在此处出现的,想来只有三年前被养于太后膝下的华容公主了。
他来到楚国那日,听皇帝说华容公主病了,今日一看,倒不像是。
他恭敬地起身,做足一个质子该有的礼数,面向华容公主抱拳道:“参见华容公主殿下。”
萧白榆见此人已经猜测到了自己的身份,不禁对他有了几分兴趣,说道:“楚国大殿下平身。”
慕容失愣了一瞬,又抬头看向萧白榆,两人目光再次交汇。
他鲜有地露出了微笑,说道:“公主殿下倒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大殿下又何尝不是呢?”萧白榆反问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安静地坐下了。各自心里都在盘算着些什么。
没过多久,皇帝,皇后以及太后便陆续到了,殿里也热闹了起来。
卯时一刻。
百官进殿朝贺,三跪九叩。
辰时三刻。
宗室、大臣以及各国使节依次献礼。
不同种类的寿礼,如流水一般搬进来,有万万寿无量寿佛、万寿无疆六合同庆玉壶
、万年喜庆双龙捧寿玉杯、万寿百禄仙芝天然盆景、万寿鸾翎镂金点翠宫扇万年青绿铜觚、万寿法琅方瓶灵山祝寿图、瑶池春会图、南极呈祥图、十洲仙侣图等等,尽是些精巧而又寓意好的东西,令人看的眼花缭乱。
慕容失在这三日内竟也备出了一份礼物。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手写的书来,双手呈上,说道:“臣来燕国居住这些时日,所食所用所住,皆是陛下所赐,臣感念陛下恩德,却无以为报,唯有此书,是臣亲笔所书,记载了至楚国来燕国路上沿线地理风貌以及风土人情,希望能对燕国与楚国的相互交流有所助益,今日献给陛下,愿陛下福寿绵长,愿燕楚两国永结万年之好!”
“好,楚国大殿下,你的心意朕已知晓。”说着,便差人将那本书拿了上来,萧明志翻了几页,还算满意。
而萧白榆则默默地等待时机,并不着急。在众人的礼献的差不多了,她才起身缓缓上前,说道:“臣女亦有一份贺礼要献给陛下。”
“哦?这段时日,你一直病着,难得还有心准备礼物,呈上来来看看吧。”皇帝显然是感到有些意外,可一想又在情理之中,虽说是将她禁足了,但她又岂敢有怨怼?这不,巴巴的准备了礼物来求原谅了。
说着,只见几个宫人一起抬着一副装裱好的四五尺宽的正方形万寿图刺绣走进了殿内,上面密密麻麻绣满了“寿”字。
萧白榆上前说道:“传统的祝寿图只有百寿,而陛下是臣女最崇敬的皇叔叔,更是大燕的天子,自是应当万寿。所以臣女遣人遍访了各地的书法名家,硬是凑出了一万个‘寿’字来,历时两年,终于绣成了这幅万寿图献给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
“朕往日竟不知道你有如此心思,是朕忽略了你。朕记得你从前并不善刺绣,如今多做些这些女儿家的东西倒也是好的。来,坐到朕身边来吧。”皇帝显然是对这份礼物极为满意,招手示意萧白榆过去。
宫人们见此情形,连忙在皇帝身边又添了个位子。
萧白榆谢了恩,略微提起裙摆,便朝着皇帝旁边的空位走了过去,可没走了两步,身形便开始摇晃起来,紧接着重重地摔倒在了大殿之上。
萧明志见此情形,赶忙宣了太医院正许川进殿看诊,又命人将华容公主扶到了他身边的软榻之上。
许太医跪在地上,手搭在萧白榆的手腕之上,感受着萧白榆的脉搏。
萧明志就在旁边坐着,太医把脉之时,他注意到在萧白榆柔嫩的手上有许多被针扎出来的伤口,这一刻仿佛也在刺痛着他的心。他有些后悔怀疑萧白榆了,毕竟只是个一片赤子之心的孩子罢了,能有多少弯弯绕绕的心思,想要知道父母的死因又有什么错呢?或许让她找到一个凶手对她来说也是好的。
另一边,宗亲以及大臣们听到太医如此说,纷纷赞叹华容公主的一片孝心,又不忘恭贺皇帝有此孝顺的公主。
但有一人,脸上却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的笑容。慕容失对这个所谓的华容公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许太医沉思了片刻,向皇帝禀报道:“陛下不必担忧,华容公主殿下只是劳累过度,加之饮食不规律,久未进食,这才忽然昏厥,臣且先用通关散试试。”说着,许太医将通关散吹入萧白榆的右鼻。通关散入鼻的一瞬间,萧白榆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醒了过来,而她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拖着她那虚弱的身体起身谢罪。
萧明志伸手制止了她,示意她不必起身。萧白榆则开口谢罪,说道:“臣女殿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是该责罚,不过该罚的不是你,而是你底下的那些宫人,昭阳殿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华容公主都累到晕厥了,怎么平日竟无人劝阻,也无人来禀报朕!传我指令,昭阳殿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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