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志为病逝的魏清逸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却没有按照祖制将她所谓的尸体葬在皇陵，而是葬在了二人第一次相遇的那座郊外的不知名的山上。

日子如古井水般平静无波，萧白榆每日清晨去给皇叔和皇祖母请安，其余时间便在殿内习字绣花，面上做足了一个公主该有的本分。可夜深人静之时，她又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筹谋与算计。

慕容失自秋猎一事后，表面上的地位是水涨船高，一时风头无两，可实际如何怕是只有萧明志和慕容失自己知道了。慕容失在母国小心翼翼生活多年，这般难对付的多疑之人，他是第一次见，比起萧明志，他的父亲慕容济可真是蠢得多。

边关风紧，霍玉钩这些年却也适应了许多。有了浮萍往返边关与京城传信，他那许多寄不出的信终于得以到了萧白榆手里。

御花园的梅花开了又谢，一年里总有些日子这宫里格外沉闷，或者说死寂。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昭兴十五年秋。

过了今年十月十五，萧白榆便及笄了。可眼下整个宫里都还笼在两年前先皇后去世的阴霾之中，毕竟外人眼里陛下仍然深爱着先皇后。朝堂上有人提议要萧明志选秀亦或者是立新后的，通通都没什么好下场，视情节轻重，有的被搁置流放，有的直接被拖出去砍了。

魏清逸走后，宫里的宴会一切从简，除了每年的万寿节规模稍大些，其余再无别的什么了。

萧白榆对这个笄礼本就不抱什么兴趣，眼下这宫里也不兴办什么宴会，她本以为她的笄礼会在众人心知肚明却不敢提及的微妙氛围中搁置下来，反而落得清净。可没想到，萧明志竟将此事提了起来。

这一日，萧白榆才用过早膳，就见陛下身边的黄忠全匆匆过来了。

“陛下正宣公主过去呢。”黄忠全脸上堆着标志性地谄媚笑容说道。

“有劳公公了，我这就过去。”萧白榆转头给了冬至一个眼神，冬至立马领会，掏出一把金珠子塞到了黄忠全手里。

“陛下可说是因为何事？”萧白榆继续问道。

“公主殿下好福气，陛下宣公主过去是有好事呢。”黄忠全收了贿赂，却也不敢直接将皇帝的事透露出去，只是叫公主放宽了心。

“多谢公公提点。”萧白榆柔声谢道。

萧白榆随着黄忠全到了紫宸殿，并未经过通传，黄忠全示意她直接进去，陛下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臣女参见皇叔。”萧白榆盈盈一拜。

“华容，快过来坐。”萧明志看上去心情不错，抬手招呼萧白榆过去。

萧白榆顺势走上前，坐到了萧明志身边的位置。

萧明志伸手轻抚萧白榆前额的碎发，目光温柔地感慨道：“下月十五，便是你的十五岁生辰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

“承蒙皇叔照拂，否则臣女一介孤女，真不知这些年该如何过活。”萧白榆说着，拿起帕子擦起眼泪来。

“朕记得你母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是名满京城的才女了，那是京中多少名门闺秀艳羡的对象。”萧明志自顾自地回忆道。

“臣女不才，实在是无法与母妃相提并论。”萧白榆垂着头说道。

“其实，你和你母妃很像。”萧明志说道。

萧白榆抬起头，好奇地看向萧明志，期待着他继续往下说，可偏偏他却沉默了了。

过了一会，萧明志才继续开口道：“你与你母亲相处的时间毕竟不长，那时候你又还小，或许你只知道她是个端庄识礼的大家闺秀，可其实她骨子里比谁都离经叛道。至于你啊，你真实底色是如何，朕不是完全不知，只是朕觉得你这样，也很好。”

萧白榆心中了然，面上并未表露出什么被拆穿的局促，反而是借着机会撒娇道：“正是因为皇叔如此包容，才让华容能在宫中自由自在的活着。其实华容感觉，皇叔和外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

“如何不同？”萧明志听闻，来了兴趣，问道。

“外界传闻，皇叔残忍暴虐，视人命如草芥，可华容却觉得皇叔是一位仁君。”萧白榆回答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萧明志追问道。

“若皇叔当真是一位暴君，那么在臣女三年前擅闯藏史馆时，皇叔就应该杀了臣女了，更遑论往后种种，臣女不妥之处甚多。”萧白榆说道。

“那你如何确定，朕不是因为那是你才屡屡放过呢？”萧明志反问道。

“臣女不确定，但臣女知道皇叔事事以国事为先，以百姓为先。前段时间被斩的那些人，臣女亦听说了，他们插手皇叔的家事，皇叔故而生气，又何错之有？”萧白榆侃侃而谈道。

“你觉得立后是家事而非国事？”萧明志感到有些意外，问道。

“立后固然是国事，但皇叔选妻子是家事。若皇叔贵为天子，却连自己的妻子是谁都决定不了，那岂不是太窝囊了。那些进谏的人也是，干涉皇叔择妻，岂不就是冒犯天子权威？”

“华容的言论朕倒是第一次听说。”萧明志听到这段话，又想到了自己年少时不由己的命运，不禁心中一阵刺痛。

“不提这个了，朕今日叫你来是想和你商议一下笄礼的相关事宜。”闲叙过后，萧明志便切入了正题。

“笄礼吗？臣女一切都听皇叔安排。自从先皇后去后，宫中一切宴会从简，就连皇叔的万寿节都未曾大办，华容怎敢再有什么要求？皇叔肯为华容费心，臣女已是感激不尽。”萧白榆略显意外地说道。

“笄礼是一个女子一生中的大事，怎可含糊过去？朕会给你一个盛大的笈礼。”萧明志说道。

“臣女实在惶恐。臣女既于社稷无功，又非陛下亲生血脉，享万民供养，已是心存愧疚，如今又要耗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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