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姐,等我们拿到了赎金,自然会放你离开,何必逃跑,”李肆说:“这天黑路滑,各位小姐长的细皮嫩肉,要是跌倒骨折可怎么办。”
“别藏着了,都看到你们躲在里面,”王驼子注视黑夜中的荒野:“自觉出来,免得被我揪出,到时候可没有好果子吃。”
荒野始终宁静。
真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王驼子脸色一沉,性命都不想要了,那我就成全你们,说完抽出腰间的钢刀,抬手间,脚前的蓬蒿倒下一片。
随后一脚踩断草杆,朝她们躲藏的方向找去。
目睹这一幕的三人,只觉那切口平整的草秆,像极了被砍掉脑袋的躯干,后脖颈巴凉巴凉的。
躲草丛中不能交流,荒野冷寂,怕一露声引来绑匪得察觉,抖动的牙梗咬着咯咯作响。
往前找寻的王坨子、李肆,距离她们躲藏的位置,越来越近。三人呼吸声渐缓,吴莺身在王驼着左侧,挥舞的刀锋,好似落在她的脸面上,脸皮被刮着生痛。
随着搜索面缩小,二十步的距离正在急剧缩短,十五步,十一步,十步……。
汗水爬满了吴莺的额头,危机刺激的脑海,蓦然冒出一念头,她可以当诱饵,引开两人,既保全了杜家主仆,周围她又熟悉,找准时机,还可以摆脱两人。
一磨利弊,只觉方法可行。
三人躲藏的地方相隔不远,旁边的人突然抓住吴莺的手臂,杜薇本是个官家小姐,出门有车,可能没见过这阵仗,以为她害怕。
亲拍了手掌,刚想其拉开,一旁的春泥忽然动了,窜出了躲藏的草丛,朝着西方的官道跑去。李肆收了钢刀,追了出去。
吴莺刚起身的身子,又被杜薇死死按了下去,王坨子在原站着的地方冒头,扫了周围一眼,转头追着李肆身后。
见吴莺怔然,杜薇说。
“她是我的女婢,为了主子的安全,做出必要牺牲本就理所应当,”见远离的贼人,身影彻底消失,转而不痛不痒的安抚了一句,“权衡利弊下,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
说得有理有据,但也掩盖不了,她对其春泥生死的冷漠。
吴莺不是个老好人,她想出自个当诱饵,是权衡了自身能力,而做出的决定,而春泥身为宅院的贴身丫鬟,常跟在主家人身边,养的皮娇肉嫩的,有何依仗能逃脱追捕。
还未等吴莺反驳。杜薇又道,“如果春泥提前暴露或者被抓住,嘴缝不严,从其中知道我们还躲在这,那就危险了,”杜小姐看了吴莺一眼,“可别辜负了,她豁出性命,给我们创造的逃生机会。”
“杜小姐真够清醒,”吴莺心中憋着气,语气森冷道。
“吴姑娘,我知道你心中不岔,觉得我对春泥的生死云淡风轻,心太狠,”杜小姐道,“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脱身为好。”
“这里你最熟悉,我们该往哪边走。”
好一个意气用事,春泥用生命换回的时间,确实不能糟蹋。只要逃出,并找到差役求救,春泥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吴莺说,“后边就是官道,但是我们没有脚力,难保半路上就会被追到,附近有个村庄,我们可以去那找人帮忙,或者雇用一辆驴车回城。”
杜小姐见吴莺生了嫌隙,心中起了防备说,“你在前边带路。”
吴莺见此冷哼一声,朝前走去。
没走两步,一把单刀横在吴莺的脖颈,“别动,”吴莺睨见其面容,是一直未出现的第三绑匪,身后的杜小姐被贼人锁着喉,呼吸不畅发不出声。
“蹲下,不然我就掐死你家小姐,”张笤以为两人是杜家主仆。
将人质抬回落脚地,他与兄弟分开,骑着马揣着杜小姐的信物,进了城交给杜老爷,得到了赎金,出城后本想回到荒庙和兄弟团聚,刚到山下,就看到了路中的两名女子。
深夜荒野,本没人踏足,何况是两名年轻女子,立刻起了怀疑,联想到人质身上,在两人不备之时悄悄摸了上来。
“好汉,你认错人了,我们只是附近村庄的居民,并不是甚么杜家小姐,”吴莺害怕着说。
张笤一想,难道自己长的像傻子,说。
“照你说的话,你们见了我的面容,那就更该死了,等我掐死手上这个,再一刀砍了你。说着手上的力度加大。”
吴莺趁其不防备,突然转身,握着其拿刀柄的手,往后扭转,张笤张大嘴,发出一声惨叫,刀身哐当落地。
两人身为女子又被他挟持着,没太防备,被人阴了一恼,刚想反击,一拳又落在他的脸上,脑袋一歪,翻身载倒。
见人晕倒后,吴莺捡起匪徒的钢刀,朝荒野中扔去,转头朝杜薇询问,“你没事吧。”
杜小姐狼狈坐在地上,咳嗽声不停。张了张嘴,指着喉咙摇了摇头,应是暂时说不了话。
远处的官道传来了马蹄声,吴莺脸上一喜,是县衙的差役,吴莺为何这般确定,只因救人前,吴莺跑到二里地的茶摊处,使了银子,让摊主跑路,给县衙带了口信。
告知了匪徒的落脚地。
告知了杜小姐原意,便扶着她来到了官道。
马匹上人举着火把,穿着官服,头前坐着小师爷魏淮,旁是崔何班头,见吴莺这般狼狈,皆面露差异。
现不是叙旧的时候,吴莺说,“那边有一名歹人,已经晕过去了,还有两名歹人追着杜小姐的丫鬟春泥,去了北边,大概走了有半刻钟了。”
“崔班头你带着差役去北边救人,何班头去逮捕晕倒的凶犯,”魏淮立刻吩咐下去,又对她们说,“我派两个人送你们回家,这里由县衙接手。”
吴莺说,“先送杜小姐回去,她咽喉受了伤,一时间说不了话,得找大夫看看。”她担心春泥的情况,不确定她的安全,吴莺时不会离开的,魏淮见其心意已决,便不再勉强,叮嘱其跟在他身后。
她怕妨碍官差办案,让其为难,一路上格外听话。
何班头带来苏醒的张笤,身上套上了铁链,瞟了眼旁边的吴莺说,“手腕骨折,一拳致命,手法干净利落是个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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