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利斯把游戏头盔摘下来,随手搁在小桌上,她双臂摊开,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朵里像有一台过载的机器,嗡鸣个不停。
她在论坛上泡了一整天,收容点送来的饭还搁在桌上,一点也没动过。她正忙着把所有线索一条条摆开,像拼拼图一样安置到各自该去的位置上。
博物馆那面铜镜不是钥匙,那面镜子的独特只是因为带着和悼亡语同源的气息,因为它的制作者中有一只阿德纳莱,而阿德纳莱,是一个与死亡关联颇深的神话种族。
而悼亡语出现在乌达斯哈山脉也并非偶然,司晨化名解临风时,曾经被认为牺牲在这里,虽然他其实活着回来了,但是不难想象,他在这里一定流过血,受过伤。所以悼亡语被阿德纳莱的血吸引来了。
她想到这里,忽然有点无语。司晨这个家伙,明明什么也没干,就已经默默把她收集的一大半线索作了废。博物馆铜镜的异常是因为他的力量,解临风是他,悼亡语出现在乌斯达哈是因为他的血,她还能说什么呢?没办法啊,谁让她认识了一个阿德纳莱。
真正的钥匙。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则郢安史料;那上面提到过“镇厄四镜”,说是归终氏铸造的四面铜镜,用来镇压灾厄,她当时只是随手翻过,没太在意。但现在她把这些信息和天灾化身对上号了。镇厄四镜,对应四大天灾。瘟疫、战争、饥荒、死亡。而且它们也是铜镜。
哪有这么巧的事?她把这件事在心里画了个着重标记,准备等司晨下次从游戏里进来的时候告诉他。
然后她又想到,天启说,死亡把使者派下来了,使者可能是任何人。
她没来由地觉得,那个神秘的实验体和天灾使者,这两者之间可能有某种联系。哈该·斯密斯临终前的记忆里,写满了对实验体的恐惧。“我们制造的不是一个可以供我们掌控的傀儡,是一个怪物,完全的怪物,它太会装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憋得慌了之后又翻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了,她还在软禁中,什么都干不了。
好烦呐。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桌上那盒凉透的晚饭。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过来,揭开盖子。米饭已经硬了,菜也凝了一层油,她用勺子戳了两下,又放弃了。
接下来的一整晚,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踱来踱去,眼睁睁的看着铁栏外面的天从墨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灰蓝,在这么下去,天都要亮了,
伊芙利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厉害,后背也僵了,但是等不及把关节彻底舒展开来,她就急匆匆的又进入了游戏世界。
她站在花园里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身影从花园另一头走过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服饰简单,长相没什么记忆点,就是个普通NPC建模。
“早上好。”那个人开口了。是司晨的声音。
“你换的建模也太普通了吧?”伊芙利斯的审美使她忍不住挑剔道。
“你说的。”那个灰大衣中年男人在喷泉边拍拍衣服坐下来,动作比上次流畅了不少。“而且精度低一点方便操控。”
“还不如伊瑟尔呢。”伊芙利斯一边吐槽一边在他旁边坐下,喷泉的水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司晨选择先挑起了话题。
“两件事。”他说,“一个好的,一个坏的。”
还没等他说完,伊芙利斯当即立断:“先听好的。”
“你很快会被保释。”司晨说,“他们应该不久后就会把你放出来,但会附加限制条件;比如限制出境,限制接触军事设施,定期报到什么的。”
伊芙利斯想了想。“能出去就行,限制不限制的,以后再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司晨点点头,“坏消息。”
“说。”
“乌斯达哈山脉,缉毒战遗迹,对吧。”司晨的声音依旧没什么顿挫,好像他完全不关心一样,“军队发现了石室。”
“什么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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