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代码只包含一个信息:
“你好。我也叫灯塔。”
然后,它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林澈床头的小型终端上,多了一行极其微小的文字,小到几乎无法辨认:
“我在终点等你。”
【第一章完】
## 第二章:悉尼港的囚笼
林澈是被潮声吵醒的。
南太平洋的浪涌拍击着观测站的水下基座,那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通过合金骨架传进舱室,听起来像某种巨兽的心跳。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一道细长的裂纹。三年前她刚搬进来时就报修过,到现在也没人来补。
她坐起来,余光扫过床头终端。
那行字还在。
“我在终点等你。”
极小,极细,像是屏幕本身的像素出现了坏点。林澈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用指尖描摹了一遍那些字的轮廓。触感冰冷,没有任何凸起。它不是被写上去的——它是从屏幕内部长出来的。
她按下了终端电源键。屏幕正常关闭。再打开。那行字依然存在。
“灯塔。”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在。”声纹图标亮起。
“我的终端有没有被外部访问的记录?”
“昨晚23:47至03:12之间,观测站数据核心区检测到一次异常温度波动。来源:未知。已自动记录并加密。”
“为什么没有报警?”
“报警阈值未达到。波动幅度为0.3摄氏度,持续时间为4.7毫秒。”
林澈沉默了一下。0.3度,4.7毫秒。这是一个极其精准的、刚好卡在报警阈值以下的数字。就像是有人测试过她的系统,知道每一道防线的精确边界。
“把那个温度波动的数据打包,”她说,“和墓碑信号存在同一个加密分区。”
“已执行。”
林澈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悉尼港的方向在西北方,隔着两千公里的海面。今天有云,低垂的积雨云在海天交界处堆成灰白色的墙,把晨光挡得严严实实。
陈默的旗舰就停在那里。她能感觉到。像一颗悬在头顶的钉子。
三小时后,林澈站在悉尼港的军用码头上。
她本来可以不来的。观测站有独立的运输潜艇,她完全可以潜入深海,绕过舰队的封锁线,去任何一个她想去的地方。但“灯塔”给出了一个计算:陈默的舰队已经在观测站周边部署了十二个水下监听阵列。如果她试图潜逃,被拦截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
所以她来了。穿着观测站的白色制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没有化妆。她看起来像一个刚下夜班的研究员,事实上她也确实是。
旗舰“昆仑”号停靠在三号泊位。那是一艘两千吨级的深空巡逻舰,舰体表面的纳米修复层在阴天里泛着暗哑的银光。舷梯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舰队陆战队员,他们的头盔面罩反射着灰白的天空。
林澈走上舷梯时,其中一个队员伸出手:“林博士,请交出个人终端。”
“根据《联合舰队 civilian 人员登舰条例》,”林澈没有停步,“我只需要交出通讯设备,个人终端属于私人财产。”
队员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遇到过援引条例的人。
“让她上来。”舰桥方向传来陈默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林澈走上甲板。海风很大,把她扎好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她伸手别到耳后,看见陈默站在舰桥的入口处,双手背在身后,姿态笔挺。
他今天没有穿制服。一件黑色的高领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这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也少了一些威慑感。但林澈知道,这只是伪装。
“你来了。”他说。
“你让我来的。”
陈默侧身,让出舰桥的通道。“进去说。外面风大。”
舰桥内部比外面温暖得多。环形控制台上方悬挂着全息星图,牧夫座空洞的位置被标注成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林澈注意到,那十二个墓碑信号源已经被舰队重新编号——她自己的观测数据被完全覆盖了。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数据?”她问。
“你发出加密指令之后不到十分钟。”陈默走到控制台前,背对着她,“观测站的数据核心有我的后门。三年前装的。”
林澈没有说话。三年前,她刚到观测站。那时候她还相信陈默的“保护”是出于善意。
“坐。”陈默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林澈没有坐。她站在星图下方,仰头看着那些红色的光点。“你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炫耀你有后门。”
“我要你停止灯塔计划。”
“不可能。”
“林澈。”陈默转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那些信号意味着什么。十二个死去的文明,排列成一个正二十面体,边长用氢线频率做标尺。这是一个坐标网。它们在标记什么?它们在标记哪里不能去。哪里是禁区。”
“或者,”林澈迎上他的目光,“它们在标记哪里可以去。”
陈默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林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合成咖啡味,和某种更深的、属于舰船金属的气息。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舰桥的通风系统盖过,“如果那些文明都死了,为什么我们还活着?”
“因为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那如果,”他又近了一步,“走到那一步的文明,都是因为试图寻找答案?”
林澈没有退。
“你在害怕。”她说。
陈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不是害怕。”他说,“我是——林澈,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但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误,是以为自己能解决所有问题。你以为你能找到答案。你以为你能拯救人类。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答案本身就是陷阱?”
林澈看着他。三年前,在日内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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