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慈带着小魏恪回到自己的院子，命侍女给阿恪准备些小孩子爱吃爱玩的东西，自己则坐在屋中看书。

魏恪毕竟是小孩子，活泼好动，很快就坐不住了，跑到庭院里看水池里的鲤鱼。卫慈也让人不拘束他，只让仆妇小心看住他别掉进水里。虽说这池子水浅淹不死人，但如今正是早春时节，天气还冷，若是不小心掉进水里得了风寒，也不是闹着玩的。

屋内，侍女采薇正在为自家女郎煮茶。

“王家之前已经派使者送来纳征礼，女郎今天原不该出门的。”侍女采薇将西蜀的茶饼放到小炉上炙烤，一边给茶饼翻面，一边小声抱怨道。

卫慈将手里的书卷徐徐展开，叹道：“不管怎么说，我总要和阿衡说清楚的。”

说到拓跋衡，采薇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女郎和拓跋郎君从小一起长大，大将军又那样器重他。虽说拓跋郎君身世上差了一些，但到底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若是拓跋郎君向大将军求娶女郎，只怕大将军是会同意的……”末了，采薇又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妥，沉默着不再开口。

半晌，采薇又道：“也不知那个王郎是个怎么样的人？若是丑得见不得人，可怎么是好？”

卫慈轻笑：“王悦是王司徒在族中挑选的嗣子，不说风神秀逸、清和慰藉，也不至于丑得不堪入目吧。”

“婢子是为女郎忧心呢。女郎这般才貌，若是配了个庸人，岂不可惜了？我们家大郎未及弱冠，才名便已传遍洛阳。九郎更是有玉人的美名，听说九郎出门的时候，洛阳百姓都争先恐后围堵着要看他呢。可那位王郎君呢？婢子从未听说过那位王郎君的才名，也没听说过他的美名，只怕是个庸才。”采薇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家女郎发愁，眉头都紧紧皱成一团。

卫慈笑道：“采薇，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等蒹葭养好病回来，只怕又要说你了。你在家里这样胡说也就罢了，等将来进了洛阳，可要谨慎些才好。再者，你说大兄也就罢了，怎么还提起了九郎，他翻了年才不过十岁呢。”

“可九郎君真的很好看啊。”过年祭祀的时候，远在他乡的卫氏族人都会回河东祭祖，采薇自从见过这位轩然霞举的卫九小郎君之后，便有些念念不忘。

河东卫氏多美人，此时风气开放，妇人遇到俊俏的少年郎常以花果掷车，表达情思。采薇喜欢九郎的相貌，她这位小族弟却常常为此所扰呢。

“越说越不像话了。”卫慈笑着无奈摇头，“采薇，你说要给我煮新茶，这茶饼却被你一直放在炉子上烤着，我只怕待会儿喝不了新茶，只能喝灰水了。”

“呀！”采薇惊叹一声，担心自己因为陪女郎说话误了火候，连忙将正在烤制的茶饼取下来仔细查看，确认茶饼无碍，这才放下心来，“女郎又捉弄我，这茶饼哪里成灰了。”

两人正说笑着。只听庭院里“噗通”一声，惊得卫慈连忙站起，隔着紫竹帘向院中问道：“怎么回事？”

院中伺候的仆妇连忙回道：“女郎莫急，是魏小郎君不小心掉进水池里了。”

“还不快把他救上来！”卫慈厉声道。

等到院中仆妇把魏恪从水池里捞出来后，卫慈连忙叫人把魏恪抱进内室放到自己床上，扒了他身上的湿衣服后擦干后塞进被子里。让人把燕居间的火笼抬进来，又让侍女煮热茶，又让人去找卢乳母取魏恪的衣服。

等到魏恪换了干净衣服，躺在帷床上喝茶烤火，卫慈这才松了口气。

她摸了摸魏恪的额头，并不发热，只身上冷得发颤，道：“阿恪，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和我说，知道吗？”

小阿恪乖乖点头：“嗯，我知道了。对不起，我给女郎添麻烦了。”

卫慈摸摸他的头：“你喝了茶，先躺下好好睡一觉。我已经叫人给你煮羊肉羹，等你睡醒了就能喝。”

喝完热茶，魏恪乖乖躺下睡觉，卫慈走向外间。

看守庭院的仆妇们已经在外间跪着了，众人见卫慈走出来，连忙顿首请罪：“奴等看护不周，致使魏郎君落水，原该责罚。只是还望女郎还在往日奴等尽心侍奉的份上，饶了这一次吧。”

卫慈闻言，怒气更盛：“你们失职致使魏郎落水，还敢狡言推脱？这样的恶奴我岂敢再用？来人，请吕家丞来，把这些恶奴赶出大将军府。”

谁也没想到一向心善的女郎居然会发这么的脾气，众人闻言，立刻磕头请罪：“女郎饶命，女郎饶命啊……”

卫慈冷笑道：“哼，我又没要你们的命，何来饶命之说？你们若是现在自己走，我还能给你们收拾行李的机会，若是我命人来赶，你们当初怎么进得大将军府，到时候就怎么出去！”

众人闻言，顿时一惊。他们这些年在大将军府攒了不少体己，若是被人收走，损失就大了。可若是就这么被赶出府，众人又不甘心。那魏小郎君说是做客，但说到底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奴仆，他们难免就轻视了些。没想到女郎竟然这么看重这个魏小郎君。

没等众人犹豫，吕家丞已经到了院外。为了避嫌，他并没有入院，听人说了事情经过，也不多言，只让几个随他而来健硕女仆把犯错的仆妇用绳子捆起来，拖出院子。

吕家丞在院门外遥遥一拜：“女郎可还有什么吩咐？”

卫慈轻轻叹道：“我准许这几人收拾行李后再离府，若是那些钱财确实是他们这些年攒下的，就让他们带走吧。”

吕家丞在院外应道：“唯。”

女郎突然发了这么一场脾气，院中剩下的诸人一时间噤若寒蝉，彼此都不敢出声。

此间事了，卫慈又进内间看望阿恪。

阿恪安静地睡在她的床上，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卫慈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一时院外有人传话，说是大将军回府，传唤卫慈问话。

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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