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公子——!!”
这声惊呼,岑琰回神转头一看,是阿福拿了些厚被褥匆匆过来,他起身,还未曾开口,就被阿福一把挤开,险些没站稳。
阿福将被褥盖在谢贞身上,期间还不忘转头讪讪道:“对不住了岑公子,这儿我来就好了,岑公子先行入学吧,可别耽误了课业。”
岑琰站稳了身子,淡淡道:“无妨。”
虽不知道阿福为何如此急躁,但想着许是主子生病忧心过切,才会有这般举动,是无心之举。
心道主仆二人都是重情重义的。
“岑公子,门口的马车已经备好了,一会我收拾完这儿就送您去书院。”
府中除了阿福还有一位丫鬟平日里打理着,阿福送他去书院,谢贞身旁也有人照料着,倒是不担心,岑琰也是清楚的。
但他有心想留在这儿陪着谢贞,出声拒绝了:“没事,谢兄病得这般重,去书院我于心不安,不若今日一起留在这照顾。”
阿福按着被褥的手停了片刻,道:“没事的岑公子,我家少爷肯定也不希望耽误您。”
“是吧,少爷!”阿福怕谢贞昏过去了,背着岑琰,不动声色地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贞恍惚间若有所感,隐约能听见他们对话的几个关键字,强撑着精神,闷哼一声,应下了阿福说的话。
听到这,阿福才松了口气,当务之急先把岑琰这烫手的山芋送走,若是被他发现自家少爷女儿身的身份……
若是岑公子一心向着少爷便好,若是有什么别的变化...那他只能代少爷先行动手了。
这么想着,阿福的眼神都锐利了不少,不复以往那傻憨憨的样子。
但转眼间他又恢复了那模样,恭敬道:“走吧,岑公子,我送你,让少爷先在这休息会,药已经让厨房先煎着了。”
都到这境地了,岑琰别无他法,只能是跟着阿福出了门,离开前还不忘时时转头看了看谢贞。
出了房门,一阵冷风袭过,随之而来的是蒙蒙细雨,无声无息地洒落在脸上,连一身衣袍也沾染了薄薄一层湿意,岑琰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阿福,谢兄这病是?”
阿福在前头带路,闻言简单解释了下:“我家少爷体虚,这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难以根治,服了药才压制到了一年一度复发,仅能如此了,没有更好的法子。”
“这样…”岑琰点了点头,又道,“那此番状态…会持续多久?”
“约莫需要小半旬吧,劳烦岑公子了,山长那边是知道我家公子的情况,您提一嘴即可。”
“好,我知晓了。”岑琰说完,垂下了眸子,照阿福这般说的话,怕是有几日不能与谢贞见面了,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岑琰坐在马车上。
想起那气若游丝的面孔、重病之下的轻喘、透过苍白肤色的青筋,再加上那柔若无骨的触感...
一点一点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光是想着,心头微烫。
要是他在她身边就好了...
岑琰一惊,不知自己为何起了这般心思,他只是单纯的想在谢贞身旁,并非..并非是...
并非是什么呢?
一时半会他也说不清,只能沉在心底。
岑琰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香又悄然钻进他鼻尖,他后知后觉这是谢贞身上带着的香,刚平静的情绪此刻又翻涌而起。
“岑公子,到了。”车帘外传来阿福的提醒。
岑琰这才匆忙理了理衣裳,起身掀开帘子,向阿福道了声谢。
“谢兄!”王富贵大老远就瞥见谢贞那标志性的马车,兴致冲冲地跑来呼唤,走到跟前,却见那马车内只下来一人,一时有些发愣,似是不相信,又晃身往里瞧,当真是没第二人的身影,有些后悔往前凑了。
面对岑琰,他内心还是有些发怵的,但此刻视而不见又极为不妥,只能低头是干笑两声,问道:“岑…岑兄,许久未见,谢兄呢?”
阿福此刻还未走,也知王富贵与自家少爷关系好,简单解释了下便驾着马车回去了。
王富贵呐呐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接着跟在岑琰身后一同进了书院,一路上静悄悄地,不敢开口。
行至一半,岑琰温声道:“王兄家住何方?”
“我吗?哈哈…家住城北呢。”
王富贵不明所以,笑着挠了挠头,但还是回答了,甚至还绷紧神经等着岑琰的下文呢,没想到这人就问了那么一句,点了点头,便没再开口了。
王富贵也猜不透岑琰的心思,只当是一路无言,随口提了一嘴,后面也没多想。
直到进了学堂,岑琰又重新开口:“王兄今日课业结束后,有何打算?”
“应当..先去探望谢兄,他不是病了吗?”
岑琰终于听到满意的答复,眉峰微动:“如此,届时你若出发,不妨知会我一声。”
王富贵点了点头,心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应下了。
…
屋内,谢贞只身一人躺在床上,意识朦胧。
直到侍女阿槿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她的脖颈,疼痛稍稍缓解,谢贞这才感觉活过来几分,不由得轻叹出声。
“额间也要敷。”
她记得去年也来上了那么一遭,把全府上上下下都惊了个遍,直到那老道士神叨叨地过来解释了下,她爹娘才放下心来,总归是把她这条命给保住了。
可苦了她,日后要遭这皮肉之苦。
眼见阿槿要将毛巾往下延伸,擦至肩颈时,谢贞轻咳一声,顾不上疼痛了,连忙伸手推开:“不…不用往下…”
“啪嗒”一下,手因失了力轻砸在了胸口,这一下令她咳嗽加剧,一张脸涨的血红。
阿槿见状不妙,赶忙将她扶起靠在床头,顺着肩背拍了拍,“少爷当心!奴婢知晓了。”
谢贞咳得浑身发颤,刚刚被拭尽的额间汗又如雨后春笋般奔涌而出,一滴一滴往下坠,她靠在软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腹中的绞痛又被这一遭举动牵扯,疼痛顺着腹部蔓延至四肢,浑身都疼得紧。
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似的,阿槿有心想为她收拾一番,但听了她刚刚那话,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是见她咳嗽稍缓,取过一旁备好的温水,抵至唇边:“少爷,喝口水润润喉。”
谢贞不敢多饮,只是微微仰头,抿了几口便偏头示意不用再喂了。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微微压下了那痒意,接着落入腹中,暖意蔓延,连那绞痛都轻了些,但只是那一瞬,片刻后绞痛又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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