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失落就有人欢喜。
沈敬脸上的苦涩退去，嘴角扬起，赞许地看向沈傲，然后上前拍了拍魏迟的肩。
魏迟撇了撇嘴，不着痕迹地躲过，最讨厌这些老男人了，被碰到一下都觉得恶心。
下人们识趣退后，沈傲起身上前，踢了踢地上的弓箭：“就比这个吧。”
说罢给了魏迟一个眼神。
小姑娘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要说比别的她还有些害怕，可比射箭，她不会输给任何人。她嘴角微微翘起，脑后的马尾随着她的心情一晃一晃的，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
沈娇大步走上前，捡起自己的弓，扔给魏迟。
“你先来。”她不是没有看到沈傲的眼色，低声说道，“不需要让着我。”
魏迟看着这小姑娘眼底的认真，点点头，眼神凌厉。他开弓放箭，每一支都正中靶心，箭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再多射一支，那箭都放不下了。
沈敬闻言大笑：“好小子，真不错！”
沈傲的眉头却皱起，她不悦地瞥了眼魏迟：这还怎么把人带走？
沈娇脸上的笑却越发张扬了起来，她喜欢尊重自己的人。从魏迟手中接过箭，左肩沉下，右手肘微抬，手指扣弦，摆了一个标准的射箭姿势。
沈傲低声询问：“需不需要换个靶子？”
沈娇自信回答：“不用。”
一时间场内落针可闻，沈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些。
小姑娘心态却极稳，瞄着靶心，一箭射出去，正劈开上一支箭的箭羽，直直地戳在那靶心上。而后一鼓作气，一支支发射出去，每一支都将魏迟插在靶上的箭劈开，又落回靶心。
这不仅需要准头，更需要很大的力道。
沈傲着实没想到小姑娘亮了这么一手，不禁倒吸一口气，魏迟没有任何被比过的不适，拍手叫好。场边却鸦雀无声，丫头小厮都低着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唯有沈敬的脸色黑如锅底，眸色深深。
“不错，你通过我的考验了。”沈傲扬声说道，“人我就带走了。”
沈敬上前一步拦住，再没了刚刚的客气：“太后娘娘，小女愚钝，不懂规矩，带进宫中肯定多有冒犯。”
沈傲声音淡淡：“我是她长姐，冒不冒犯，还不是我说了算。”
沈敬噎住，但仍挡在她身前：“小女不日将会嫁人，如今入了宫，恐会耽误她的姻缘。”
沈傲定定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可当初送我入宫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敬面色一僵，脱口而出：“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想将她送给谁？梁王吗？是想要那兵权吗？把这小姑娘送给我，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她笑得恣意张扬，“据我所知，梁王殿下可是拒绝了你。”
她凑近沈敬耳边低声道：“你的小算盘可是打错人了。”
说罢，一甩衣袖直接走了出去。
沈娇左看看右看看，一咬牙抬脚跟上，躲开了沈敬伸出来的手。
出丞相府的时候，沈娇跟在沈傲身后，弓背在背上，神态放松，像是一只刚从笼里放出的鹰，舒展着羽翼。
走到门口，沈娇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府邸。门边上“丞相府”三个字，金灿灿的在日头下晃眼。她看了半晌，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背着她的箭登上了马车。
沈傲坐在中间，淡淡道：“不错，还算有勇气。我身边正巧缺了个女官，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车窗外喧嚣，而沈娇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像是聊家常般，沈傲问道：“书读得如何？”
小姑娘垂下眼，感觉车厢有些逼仄：“母亲在世时，为我请过教书先生。”
“不错。”沈傲微微依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轻声敲打道，“你的箭可要对准该射的人。”
沈娇攥着拳，咬紧嘴唇：“我知道的！”
魏迟见气氛这么严肃，笑着开口：“别搞得这么紧绷嘛，这小姑娘都快被你吓哭了，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沈娇观察了一番，突然开口问道：“姐姐，您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刚刚缓和过来的气氛再度凝滞。
沈傲就知道，敢勇敢反抗，把沈敬那老东西逼到如此地步的小姑娘，又怎会是什么胆怯之辈。
她笑了笑，想了想原主的经历，说道：“我那是遇到了对的人。”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自己拉了自己一把。”
而后，她目光悠远，想起自己刚穿来时，架在颈间的剑，那些虎视眈眈、恨不得她去死的朝臣，还有那胆怯的小皇帝。
当时再不好过，如今也熬过来了。
她说：“我自己拉了自己一把，也有人拉了我一把。”
沈娇有些没听懂，但识趣地没再追问。
沈傲侧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充满生机的那双眼，突然问道：“你母亲？”
“去世了。”
沈傲倒是不意外。她想起那个总是娇笑着的姨娘，虽说柔弱，却总是将沈娇挡在身后，若不是她去世了，恐怕也轮不到这小姑娘来联姻。
皇宫在远处露出一角，小姑娘兴冲冲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看就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回程的路上，沈傲忽然就觉得，这条路比来时好走了一些。
*
还没等沈傲走回皇宫，徐衍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她下了朝就直接去了丞相府？”
“是的。
“带走了谁？”
“一个叫沈娇的小姑娘，似乎箭射的极好，因此被太后娘娘看中。”
沈娇这个名字徐衍并不陌生，就是沈敬那老东西要送过来那个人。
他激动着摸索着手上的香囊，感觉自己心脏在砰砰乱跳。
下朝回来，徐衍在书房里坐了许久，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放在冰天雪地里，一点点冷掉，连带着整个人都浑身发僵。
直到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反复和面前侍卫确认着。
侍卫的话，和早晨时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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