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蜷缩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角落,浑身不住地发抖,像脱水的鱼垂死挣扎。
她用尽全身力气回到出租屋,门一关上整个人就滑落在地,身体贴着冰凉的地面,一个劲呕吐,什么都吐不出,眼泪却终于无所顾忌地落下。
为什么会这么疼,疼得她无法呼吸,疼得她生不如死。
原来陈翊璟可以这样轻易地毁掉她,不需要任何手段,就可以凌迟她的心。
忻楠紧紧缩成一团,好冷。
夏天的老式出租屋空气不流通,各种气味混杂,整个屋子像个熔炉,她被不断炙烤却觉得如坠冰窟。
她将戒指放在心口,却好似被它千刀万剐。
忻楠躺在地上,一直到浑身冰凉才麻木地回过神,她阵阵恍惚,木着一张早已没有血色的脸靠着斑驳的墙面一动不动,脸上是早已干涸的泪痕。
忻楠忽然抬起手,发了疯似的撕扯耳朵,定制的耳钉摇摇欲坠,伤口被扯得往外涌出鲜血,顺着耳垂滑落,血痕一路蜿蜒。
陈翊璟,凭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舍弃他们之间的感情。
忻楠觉得可恨,恨他的冷漠绝情,恨他的轻浮随意。
敲门声响起。
黑暗寂静的夜里,忻楠失魂落魄地睁开眼看向铁门,心里涌出希冀。
挣扎站起,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发软,她光着脚匆匆打开门。
陈翊璟站在门外。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照着他的脸,轮廓半明半暗。
忻楠又喜又悲。
大门被凌晨的冷风合拢,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忻楠不在乎陈翊璟是如何找到她的,也不在乎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要说她愚蠢,要说她自甘下贱不要尊严她都认,她只想留住陈翊璟。
靠什么才能留住他,忻楠痛苦地想。
她缓缓抬起手,在黑暗里一点点解开自己的纽扣,从上到下脱去上衣,肩带顺着肩膀滑落,内衣散在地上,她就这样浑身赤裸着环住眼前人的腰,抬头吻住他的唇。
她紧闭着眼,舌尖探出感受他的气息,冰冷的双手抚摸他的后背,最后捧住他的脸,他冷漠地无动于衷,她就抓住他的手带向自己。
陈翊璟就那样怔怔立在原处,许久都未曾做出回应。
直到细腻的皮肤触碰上他的身体,他才猛地回神,避开忻楠的唇,将她狠狠往后推,忻楠重重摔在劣质坚硬的沙发上,脊背骨传来剧痛也不管不顾再次攀上来。
陈翊璟撑在忻楠的上方,淡漠的眼睛注视着她,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看她如何对自己敞开身体。
忻楠是这样的热烈痴狂,如同一场极致悲壮却又虔诚的献祭。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忻楠。
忻楠抱着陈翊璟发了疯地嗜咬,在他身上留下泛血的划痕。抵死缠绵间,听见他手上坚硬的物体与自己的戒指碰撞在一起。
陈翊璟也明显愣住,分开前强迫送给忻楠的戒指,居然真的被她一直戴着。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感受到忻楠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将其撩向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指腹细细摩挲细嫩光滑的皮肤,另一只手忽地掐住她的脖子。
世界骤然失声,濒死感漫过四肢百骸,忻楠喘不上气,哑着嗓子和他十指相扣。
熟悉的疼痛涌来,二人的戒指互相摩擦,忻楠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她真的不爱哭,但她现在真的只能流泪,太痛了,痛得无法言说。
光线太暗,暗到她看不清他的丝毫情绪和表情。陈翊璟从始至终没有开过一次口,说过一句话,好像她是一个自轻自贱的表演者,而他是局外冷静的看客,审视她意乱情迷的模样,观察她是如何费尽心思却丑态百出。
没有回应,所以陷入无尽的痛苦。
如果感情已经消散,身体却还在纠缠,那是否意味着他们还有继续的可能?即便没有永远,也至少还会延续。
“陈翊璟,”她的声音苦而涩,“你有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步吗?”
陈翊璟动作一顿。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在黑夜里发问。
忻楠不想思考:“我不知道。”他们那么年轻,她不信爱意会永存。
陈翊璟觉得自己像是坠入深海,暗无天日只剩绝望压抑。
不知道吗。
他埋在她颈窝。
某个瞬间,他真想带着忻楠死在这里,紧抱着对方,拥有着对方,永恒不变。
“非要我把你折磨成这样你才有安全感吗?”他逼迫她睁开眼,“像妓.女一样被人伤害,你才懂得什么叫感情吗?”
“那你真够贱的。”
忻楠觉得陈翊璟在凌迟她。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见他低声问:“再次接近我,究竟是因为心有不甘,还是为了和祁睿妍分出胜负?”
忻楠昏睡过去。
陈翊璟将她抱回床上,盖上被子,站在窗前点燃烟。
他以前其实不爱抽这款烟,觉得没劲,自从西城那次之后,莫名就上心了,在便利店看见后总是顺口就说出来。
烟雾缭绕,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新住所的模样,过去都是站在室外,站在楼下,站在能看见她却无法靠近她的地方,远远望着。
他每天给自己两个小时时间,放任自己的私欲,抽完几支烟,吹完几阵风,然后一个人离开。
火星熄灭,他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忻楠,即便睡着也依然心事重重的模样。
总是那么倔强,总是不肯低头示弱的忻楠。
柜子上摆满的药瓶,眼下淡淡的乌青和她脆弱的心理状态足以看出女生这几个月过得有多不好。
陈翊璟看了很久,愣了很久,又想了很多事,最后迈步走到床前,将女生的被子往上牵。
大门发出轻微声响,一切归于死寂。
天已大亮。
忻楠睁开眼撑坐起来,空无一人的身侧,房间静静的,显得她那么可悲。
忻楠捂住脸,刹那间,对祁睿妍生出半分恨意。
忻楠请了半天假,她的状态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就是死气沉沉的,缺乏活力。
当上学生会主席后讨好她的人更多,她的人缘肉眼可见比从前好上一倍不止,汀桥是个很现实也很势利的地方,回想刚来的时候遭受过太多莫名的恶意,忻楠有点感慨,还好她一直在往高处走。
在这种地方跌倒,会死得很难看,她不怕失败,却也不想再被对手抓住把柄,比如祁睿妍。
忻楠强迫自己调整心态。
下午到班,她看见陈翊璟坐在座位上,心里不受控地产生波动,匆匆别开视线。
物理竞赛成绩公布,忻楠发挥得不错,拿了个二等奖,把杜义康高兴得好几节课都在提。
晚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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