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港市锈区，三号下水道排污口。
酸雨顺着半空乱搭的排污铁管往下淌，泼在黑泥地里，泛起一股呛鼻的烂白沫。
季巡把工装风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下巴。靴子踩进烂泥，拔出来的时候发出黏糊糊的闷响。
视网膜右上角还飘着两行淡金色的小字，晃得人眼酸：
【货运站死局已终结】
【结算：自由潜能点×3，核心残页×1】
季巡抹掉眉骨上的脏水，在心底敲了敲那团缩在后颈的小东西：“00号。“这冒出来的两样名目，究竟有何用处？别光挂着好看。”
那颗拟人化的小光团手忙脚乱地滚了出来，嗓音委屈得直冒气泡：
【呜……这可是升级的必要材料，才非糊弄人的空名头！】
【那三点潜能点，说白了便是您能随心分配的‘属性点’！】
季巡眉心微动：“属性点？”
【对呀！就跟旧土游戏里加力道一样！】
【您也不瞧瞧原主这具破身子骨，长年顿顿啃霉菌糊糊，胳膊腿细得像麻秆。】
小光团急促地闪着光，把话抖得底朝天：
【这潜能点能直补您的□□骨血。】
（季巡：……给属性点起个文绉绉的诨名，倒挺会包装。）
季巡在污水洼前顿住脚：“那这‘核心残页’呢？”
小光团的声音顿时缩得又细又轻，像做贼似的嘀咕：
【那是季远大人当年留下的底座权限残片！当年大人被言澈那个白眼狼算计前，拼死把最要紧的拆碎了藏在外头。】
【每吸纳一张残页，本系统就能多借一部分算力，往后替您在黑市洗钱也能省下一大笔手续费。再者说……往后您想晋升阶位、解开大人留给您的高阶权限，全得拿这些残页当钥匙垫底。】
季巡听得明白。
“懂了。”
季巡毫不犹豫，在脑海里下了指令：
“三点潜能，全加在体魄上。”
【指令确认！加点完成！】
嗡的一声细鸣。
一股温润的气流顺着尾椎骨骤然窜起，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酸软发麻的皮肉泛起一股踏实的韧劲，后脑勺那阵连绵不绝的钝痛，被这股暖流一冲，眨眼间消散了大半。季巡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
骨节发出清脆的轻响，抓握之间稳当了许多。
三号下水道深处的烂泥没过脚面，空气里混杂着发酸的腐铁锈味与刺鼻的漂白水气。头顶排水管滴答淌着脏水，季巡踩着湿滑的苔藓石阶，转进一条狭窄逼仄的夹缝暗巷。尽头处虚掩着两扇生满绿锈的门，门框上方挂着一只忽明忽暗的昏黄钨丝灯，玻璃罩蒙着陈年油垢。
季巡抬手在沉重的铁皮门上连叩四下，三长一短。门轴发出一阵牙酸的咯吱闷响，向内扯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浑浊的臭氧味夹着劣质防腐剂扑面而来，门缝后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招风眼，嘴里叼着半截快燃尽的辛辣土烟卷：“谁在外头撞丧？”
“老黄，是我。第七货运站的079。”季巡倚着门框，声音压得甚低，“眼眶快烧穿了，给换个二手正品件。”
老黄掀开眼皮扫了他两眼，又朝巷子两头探了探头，见后头空无一人，这才侧身闪开半个膀子：“进来，把门闩扣牢。”
屋里不过十步见方，四面水泥墙挂满斑驳黑霉。一张油腻的手术台横在正中，四周堆着乱七八糟的废旧金属肢体、生锈骨锯与装在福尔马林玻璃罐里的灰白内脏。季巡右眼眶里的旧义眼正噼啪闪着刺眼的雪花杂线，烧灼的高温烤得眼窝周遭皮肉发焦，左臂那道划开的血口子也在往下滴着黏稠黑血。
“今夜动静闹得挺凶。”老黄吐出一团蓝灰色的呛人烟雾，顺手抄起铁钳在托盘里翻找，“货运站那头让防暴飞艇炸塌了半边天，巴克那头肥猪都让人装进裹尸袋，你这推车的杂碎倒全须全尾溜了回来。”
“命大罢了，翻车时滚进了水沟。”季巡翻身坐上冰凉铁台，顺手将缴获的那枚未激活轻型辅助芯片与两支军用止血喷雾拍在台面上，“少废话，换只耐造些的眼睛。”
老黄枯瘦的眼角骤然抽动了两下。
那张满是黑头与老年斑的老脸上掠过一抹贪婪的贼光。他两根发黄的指头捏起军用喷雾，又盯住那枚印着财阀暗纹的高阶芯片，喉结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在这下城黑泥沼泽里，这等军规硬货向来有市无价，根本轮不到一个推车小工染指。老黄眼珠骨碌一转，干瘪的嘴角咧开一道诡笑：“好东西啊……换眼容易，可如今风声紧，这等私活得加脚钱。”
“开个价。”季巡靠在铁枕上，合上左眼。
“两万点。”老黄随口报出个天价，脚掌却在脏污的脚踏开关上冷不丁狠命一踩！
喀嚓！
手术台四角猛地弹起四道精钢锁铐，如同捕兽铁铗般疾速咬合，牢牢扣住季巡的四肢手腕与脚踝！液压阀喷出一股腥臭白雾，将整个人严丝合缝压制在冰冷钢板上。
老黄随手把土烟头按灭在托盘里，从墙角木架上顺手抄起一柄通体乌黑的骨锯。锯齿沾着发黑的干涸血迹，在惨白灯光下泛起瘆人的冷芒。
“两万点对你来说太沉，老头子替你省了。”老黄俯下身来，满嘴泛黄的烂牙几乎凑到季巡鼻尖前头，语气阴毒，“下城区的泥腿子，也配揣着成捆的军规货？乖乖躺好睡上一觉。换完眼，顺手留个腰子抵账，老子留你一条贱命回水街要饭。”
锯齿嗡的一声拉响，带着刺耳的尖啸直逼季巡左腹侧肋！
换作旁人身陷绝境，早就吓得哭爹喊娘，季巡脸上却寻不见半分慌色。他四肢被锁，颈侧滑下一道冷汗，眼神却瞬间冷冽如冰。就在骨锯堪堪挨到工装衣料的刹那，季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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