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空气里的寒意渐浓。
十二月中旬时，今年的第一场雪悄然来临。
清晨还只是飘着零星的雪沫，等到中午时，雪才渐渐变大，整个校园都蒙上一层白。
午休的空闲时间里，操场上到处都是嬉笑打闹的学生。
洛窈回头招呼身后的几人：“快，我们来堆个雪人！”
苏栀栀笑着应好。
陆扬撸起袖子，主动滚起大大的雪球。
文时清捡起地上的枯枝，招手邀功：“我找到雪人的手了！”
洛窈见江倾在发呆，抓起一个小雪球砸在他身上。
“你去找两颗小石头来，做眼睛。”
江倾回神，听话地往花坛走去，弯腰认真翻找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圆滚滚的雪人成形，看着格外可爱。
陆扬抬手扶在雪人头顶，打趣着说它个子太矮，还不忘带上苏栀栀。
“你俩站一块，像双胞胎。”
苏栀栀弯唇笑看着他，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陆扬清楚这是她要发飙的前兆，脚下悄悄往后撤，举手讨饶：“我开玩笑的。”
苏栀栀抓起一把雪，用力捏紧实，就朝他砸过去。
陆扬连忙侧身躲开，拔腿就跑。
苏栀栀立马追上去，说出的话宛如恶魔低语：“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得给你打成双胞胎！”
陆扬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我错了，我错了，你们谁来帮帮我啊！”
苏栀栀紧随其后，喊道：“谁帮我抓住他，我的限量版巧克力就给谁！”
文时清闻言，看向狂奔的陆扬，眼底带着几分歉意。
“辜负巧克力，哦不，辜负女孩的事情我做不到，兄弟对不住了。”说着，他立刻动身，去截陆扬的路，帮苏栀栀包抄。
陆扬见状哀嚎着调转方向。
洛窈拢了拢围巾，挨着雪人坐下。
江倾自然而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洛窈看着闹作一团的三人，又看向身旁的雪人，惋惜道：“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可惜没有手机。”
“我有办法。”江倾说。
“你不会是想去办公室偷手机吧？”洛窈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要是被老陈抓到，你就完了。”
江倾一愣，随即笑出声：“想什么呢，文时清有相机。”
洛窈眼睛瞬间亮了，朝着不远处打闹的三人高声喊：“文时清！你过来一下！”
文时清闻声停下动作，快步走到洛窈跟前。
“怎么了？”他问。
洛窈抬眼看着他：“你有相机啊？”
文时清点头。
“能不能去拿过来？我们一起拍张合照。”
文时清一口应下：“好！你们在这等我，很快回来。”说完，转身就往教学楼跑去，在雪地上踩出一连串脚印。
几分钟后，文时清揣着相机和三脚架赶了回来。
苏栀栀和陆扬也达成协议，暂时停战。
几人围着雪人站成一排，笑意盎然。
“准备好了吗？倒计时10秒！”
文时清设置好后，飞快跑回队伍。
咔嚓一声轻响。
白色的相纸缓缓吐出。
江倾走过去拿起相纸，等着影像呈现。
照片里，他的目光落在洛窈身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文时清凑过来想要一起看成片，江倾将照片塞进口袋。
“这张没拍好，重新拍。”
文时清愣了愣，无奈道：“行吧，那就重新拍。”
陆扬拍掉身上的积雪，说：“小爷一定要留下最帅气的样子。”
苏栀栀无语地朝他翻了光白眼，也抬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刘海。
洛窈站在江倾身边，肩膀紧紧挨着他。
文时清设置好定时后，飞快回到原来的位置。
咔嚓。
相纸再次吐出，文时清率先跑过去，拿在手上甩了甩。
画面显现，他朗声笑道：“这张完美！”
拍完照后，他们并排坐在雪地上。
文时清忽然捧起满满一捧雪，抬手扬向天空，雪花落在每个人的发梢和肩头。
几人下意识抬眼去看。
洛窈笑着问他：“你干嘛？”
文时清目光扫过身边并肩的四人，眼里带着少年独有的热忱。
“古话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想和你们，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话一出，四下安静。
这时，上课铃骤然响起，文时清赶忙收起相机。
“照片我到时候去印出来，一人一张。”
他们陆续起身，随着人流往教学楼走。
下午的课，同学们都上得有些心猿意马，人在教室里，心已经飞到外面的雪地上了。
老陈敲了敲黑板，“都给我回神！”
余下的半节课过得不算快，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众人一窝蜂往外跑。
门外。
文时清斜倚着墙，漫不经心地划动着手机屏幕。
陆扬就站在他半步之外的地方，明明中午还在一起堆雪人，拍合照，此刻却摆出一副不太熟的样子。
洛窈刚走出来，就看见他们。
她狐疑地打量起两人，“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陆扬当即反驳：“谁跟他一起了？我先来的，他后来的！”
文时清也不恼，笑着说：“确实是这样，我刚到一会儿。”
苏栀栀从洛窈身后走出来，抱着胳膊调侃道：“所以你们俩守在门口干嘛？当门神？”
文时清站直身子，说明来意：“我家新开了个音乐清吧，今晚试营业，要不要一起去玩？”
苏栀栀：“去！”
陆扬：“不去。”
两人同时出声，场面一时凝滞。
陆扬抬手摸了下鼻尖，目光飘向别处，别扭改口：“那就去呗……”
苏栀栀嫌弃地瞥他一眼，啧了声：“别说的好像谁求你去一样。”
陆扬一噎：“你！！”
“你们俩呢？一起去吗？”文时清截住话头，看向最后出来的江倾。
江倾下意识就要拒绝，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洛窈抢了先：“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清吧呢！”
江倾到了嘴边的话，只能悄悄咽回去。
他看着洛窈跃跃欲试的脸，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好。”
陆扬吹了声口梢，挑眉看着江倾：“哟，我们江大学霸居然愿意一起。”
洛窈剜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扬：“…………”
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几人笑闹着坐上了文家的车，外面还飘着零星的雪花，落在车窗玻璃上，转𣊬便化成了水痕。
二十几分钟后，车在一清吧门口停下。
推门进入的瞬间，凛冽的寒风被隔绝在外。
室内是暖调偏暗的灯光，低缓的爵士乐轻轻流淌，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酒香与果香。
一眼看过去人影重重，调笑声与音乐交织，处处都萦绕着暧昧松弛的氛围。
文时清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往最里面走。
角落的卡座，刚好避开大厅的人流，私密性较好。
“我们就坐这吧。”
文时清在沙发上坐下，服务员很快拿来了酒水单。
几人商量一番，决定玩老节目——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被倒放在桌上，几轮下来每个人几乎都被指了一遍，除了没有参与的江倾。
他就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就在酒瓶再次停下指向陆扬时，一个艳丽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身姿摇曳地从过道走过来。
女人穿着红色紧身包臀裙，卷发垂在肩头，走到江倾身旁。
她微微俯身，神情妩媚，声音甜得发腻：“帅哥，要不要去我们卡座玩玩？”
江倾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桌面的玻璃瓶上，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女人见他无视自己，也不生气，抬手就要往江倾肩上搭。
眼看着就要触到，江倾侧身避开，这才看向女人，只不过那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滚。”
只一个字，却透着十足的寒意。
女人的动作僵住，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悻悻收回手，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走前还说了句：“真没意思。”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其余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傻瞪着眼。
洛窈伸手拿起一杯刚刚兑好的果酒，就要往嘴边送。
“你别喝。”
江倾眼疾手快，直接将酒杯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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