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宴迟从这少年口中,理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镜分阴阳,而在其阴阳相合之处,即非人间,也非镜中,乃称须弥。
须弥如芥子,浮游于尘世,只有通过心魔镜才能进来。
所以方才应该是程碎的灵力激荡,唤醒了塔壁内古老的符文,从而影响了他手中的心魔镜,无意中和浮屠塔中原本封着的心魔镜产生了反应,让他意外传送来了须弥。
“你是说,镜子里突然有人跑出来,并并且屠戮了你们这一个村子?”
少年点了点头。
凌宴迟接着道:“我该如何相信你?”
少年想了想,答非所问道:“我相信你。”
凌宴迟愣了愣,少年接着道:“你身上有帝翎玉的气息。”
凌宴迟问道:“帝翎玉是什么?”
一提到帝翎玉,少年双眼泛着光,像是在说什么信仰无比的东西,认真笔画着,手舞足蹈道:“帝翎玉是上古神玉,是女娲大人留下来的至宝,也是维护三界和平的重要法器。”
凌宴迟拿下身上佩戴着的玉佩,试探道:“这个?”
这是程碎送给他的玉佩,里面还有程碎小心翼翼引入碎玉中的玉魄精,这几年来,从没离过凌宴迟的身。
少年摇了摇头,道:“不是。”
凌宴迟不解道:“那是什么?”
他这段时间跟着程碎和明芩,接触的东西又多又乱,要说玉佩,接触得最频繁的只有这一枚。
少年道:“帝翎玉只存在于传说中,一千年前就已遗落,我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凌宴迟:……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打算结束这个话题,“请问兄台,此地应该如何出去?我师父还在外面等我。”
少年道:“现在出去很危险,他们在杀人,而且你方才听见他们说的了吗?要去神山顶请照魂镜,届时我们都将无所遁形。”
凌宴迟道:“可留在此处也是等死,他们是什么修为?”
少年道:“元婴和大乘。”
这下是真完了。
让他一个筑基对上元婴期甚至大乘期的修士吗?
凌宴迟面无表情道:“你呢?”
少年道:“元婴。”
凌宴迟诧异地看着他,这少年看上去不过与他相同岁数,居然已经元婴了吗?
少年道:“你现在不用急,待到他们拿到照魂镜的时候我们再出去,驱动照魂镜需要时间。”
“……你知道我什么修为吗?”
少年道:“当然知道,你的体内有一股很庞大的力量。”
凌宴迟吃了一惊,“什么?”
少年缓缓吐出四个字,“星辰之力。”
“那是漫天星尘赐予你的力量,可能就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所以你身上才会有帝翎玉的气息。”
凌宴迟从未听说过星辰之力,程碎未对他提起过,翻看的典籍也从未有过相关记载。
这是……什么力量?
若真在他体内,为何程碎从未对他提起过?
是当真不知情……还是刻意隐瞒?
凌宴迟摇了摇头,内心对程碎的信赖使得他相信师父不会欺骗自己,因此要不就是这少年说错了,要不就是师父真没意识得到。
他半信半疑道:“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改如何使用这股力量?”
少年道:“你现在无法使用它,它的力量过于庞大,凭你现在的身躯,不过是螳臂当车,一旦失控,变回经脉尽断而死……不过眼下倒奇怪的很,有人封住了你的星辰之力。”
凌宴迟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什么?”
怎么可能?
自从他入道以来,就只被师父一个人教导过,他从不记得自己曾被师父……
不,是有的。
他刚拜程碎为师的时候,程碎说他的灵脉狭窄,曾花了好一阵功夫给他扩展灵脉。
还有挽星,当时他拿着剑的时候,也不明所以地晕了过去,身上还出现了难忍的灼热,程碎当时只对他说这是他自身的灵脉问题,还说以后不会再犯。
当真如此吗?
少年认真道:“星辰之力虽是天生,但封住它,也可为以后夺取做准备,封印你体内星辰之力的那人……怕是对你别有所图。”
凌宴迟严肃道:“你说的是真话吗?”
少年比了一个古怪的手势,大概是须弥人专门用来发誓的手势,“若有欺骗,天打雷劈。”
凌宴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事实已然明了,程碎极有可能欺骗了他。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他的体内有星辰之力呢?
她收他为徒,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夺取。
……星辰之力。
他不信。
窗外不知何时,太阳落了下来。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当淡淡月光透过狭小的缝隙,爬上凌宴迟肩膀的时候,少年也站了起来。
方才凌宴迟听他说完之后,就一直端坐在角落中发呆,回忆与程碎相处的点滴,实在是
“别管那个骗你的人了,快,就是现在,他们在启动照魂镜。”
凌宴迟拿起方才乱逛了好一阵的挽星,也站了起来,跟着少年一起偷偷溜了出去。
桃花村巍巍然立于月下,诡谲幽深。
少年带着凌宴迟,熟练地穿过几条小道,没有惊动巡逻的镜中人。
直至到一古朴的古井前,少年站住脚步,凌宴迟也停了下来。
“趁现在,钻进这道井里,就能出去了。”
凌宴迟本想出去,可站在古井前,又鬼使神差停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挽星,道:“进了这个井,真的能出去吗?”
少年皱着眉头,“你不信我?”
凌宴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怎会?”
少年点了点头,“那就好,事不宜迟,你快进去,我在外面给你望风。”
凌宴迟走进了古井,向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头,兴许真如这少年所言,穿过它,便能回到人间。
凌宴迟眸光阴冷,他知道,不能再拖了,程碎还在等着他。
挽星倏然出鞘,直向着少年斩去。
少年躲闪不及,脸上被挽星割来了一到豁口,溢出汩汩的鲜血。
他不怎么在意地一擦,对凌宴迟道:“怎么看出来的?”
凌宴迟冷冷地看着他。
果然如他所料,这少年的居心不简单。
早在少年同他谈起桃花村和镜中人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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