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27. 匣取菱花久周旋(十二)红粉施……

“咔哒”声,屋内温暖的橙黄被扣了盖子,一跳一跳的青焰缓缓直起身体,与望过来的纪熙冉施施然打招呼。

煤油灯?

顺着浅口灯盏的陶瓷臂,细细的铁丝弯成环套,一手牵着铜盖,另一手摁住蜡烛高度。

原是火焰烧到那处,机关失去支撑,铜盖落下收回了烛火。

罗绮锦绣的蜡烛褪去华裳,剩下可怜兮兮的煤油光。闪闪烁烁,害羞极了。

孟伊的眼泪断了线地朝下掉,清秀的面庞隐在绿油油的黑暗中,纪熙冉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谁也别看谁脸了。”她蹲下身,掏出块干净帕子递过去,“我送你回来,不是听你朝我发脾气的。谁惹你,你骂谁去好了,我凭什么当你城门失火的池鱼。”

孟伊没伸手去接,躲在母亲臂弯里,眼睛皱地像那只浅口陶瓷灯盏。

“蜡烛价贵,你娘为了哄你开心特意点了这半炷香的时间,你当真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好好讲话吗?”

纪熙冉将帕子放她手背上:“你什么时候冷静了,再跟我谈谈你的请求。”

说着,便要起身。手腕忽然被孟伊拉住,力道没比儿时缠住她腿的野草强多少,纪熙冉也不敢用力了,谁知这病患骨头脆不脆。

“这么快就冷静好了?”

孟伊努力摇摇头,眼泪文文静静地顺着面颊流。

纪熙冉好笑道:“我姑且没有得道飞升,位列仙班,对着本人哭无济于事。我并不能像大罗神仙一样,你往蒲团上一跪后就哭,哭完后我来普渡你。”

听她话的人没忍住露出个笑,想起自己的难过事又收了表情。

此等神态控制,看得纪熙冉叹为观止。

纪熙冉回身蹲回去伸出手。

孟伊终于肯开口:“怎么?”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想清楚,现在该回去见蔺祀姑了。”

纪熙冉单膝跪着,手闲闲地靠在镂金错彩的衣衫上抵住下巴,骑马斜桥的漫不经心下,勾唇时杏眼又染上遍观长安花的意气。

“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愿望路上再想。无论是你要吃草,还是叫我别去银火会,都可以商量。”

“为什么?”

“为什么?”纪熙冉懒懒地绕着自个的发带尾端,笑道,“你帮了我,我帮你一次,不算多管闲事。”

说这话时,她越过孟伊的视线朝后望去。

这家中,居然养着朵昙花。

或许是真被她说动了,孟伊吸吸鼻子道:“我跟你走,但这两个都非我所愿。”

“哦,不急。随便你想。”

“你……”孟伊把手搭上去,望着纪熙冉气定神闲的模样,她下定决心,“借我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云之月冷笑着拍拍面前人的肩膀,“这生意如此赚钱,我也来凑凑热闹?”

被她摁住的男人欲哭无泪:“云……云楼主……您哪需要干这个……”

“楼什么主,没轮到我呢,别瞎喊。老实交代,在路上堵我们做甚?”

男子不回话,只一味地哆嗦,云之月注视半晌,旋身回坐,端起茶盏。青嫩的叶子飘在滚烫的热水中,她轻轻一吹,不容拒绝的清心音自身后袭出。

风回雪抱阮,眼眸半垂,声音泠泠道:“何人识,澄净心。”

男子跪在洒到地上的曳曳烛光中,焦躁的心跳被一下接一下牢牢牵引,随风回雪指尖动作回归寻常。

云之月啜了口茶,道:“现在,讲讲你为什么出现在烂泥里。”

方才云之月捞出这人时,犹豫半晌道:“沼泽怪?”

风回雪蹲下身细细辨认,有几不可察的心跳声响起,摇摇头道:“活人。”

云之月忧郁了,霎时就想松手,让这人哪来的回哪去,可想起自己刚刚立下的豪言壮志,又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把人放平。

她想了想,又忍了忍,终于带着满手恶臭熏天的脏污,崩溃地跑开了,边跑边不忘:“你……先带他……往前走……”

好在这人路上就醒了,称自己是渥丹村贩夫邝和,他口音较重,云之月一时没听清:“邝课?”

“是啊是啊,邝和。”

云之月一点也不小声地跟风回雪说:“这名字听起来挺……”

她想了想:“大胆,有特色。”

听清了的风回雪不多言,淡淡颔首。

邝和赔着笑脸要走,腿刚迈出被不知何来的一道浪击中,顿时全身酥麻异常,“哎呦哎呦”地倒地。

双手被人反剪到身后,他扭头望向正拿着帕子捂嘴的云之月,叫道:“恩人!恩人,这是何意啊?”

不等云之月说话,风回雪已干净利落地拿绳缚住他的双手,言简意赅道:“带路。”

回来时,邝和从二人身上的流徽牌认出结海楼,又听风回雪称“月师妹”,精明的商贾脑袋一转,回到自个家中就开始喊着“云楼主大恩大德”装傻。

可言多必失,邝和不小心喊出:“我这么一趟买卖就挣个一百两,他们挣得都比我多,您饶了我吧!”

云之月叫停了他的鬼哭狼嚎:“一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三四个月开销了,你这烂泥地买卖,麻雀虽小,但好处多多啊。”

此刻被风回雪弹了清心音,邝和只觉从最初的紧张与焦躁,缓步进入一种心平气和的状态。冷静下来,他不禁思考如何搪塞云之月的话。

可不等想出个一二三来,他恍然察觉,这份平静仍在朝前走。

逐渐,周围的桌椅板凳成了红泉紫氛,眼前出现迢迢而下的瀑布,水势击打在他身上时却变得微渺,他抬手,不自觉地递出双手去捧。

邝和的神情逐步安详,是以,他并没听出风回雪弹出的曲调早已变化。

听似平缓的声音下,时不时有弦音急促。

“何人识,晋人心。”

清谈玄远,悠然自得。沉溺于心中的桃花源,放弃对世俗纷纷扰扰的抵抗。

一曲毕,风回雪收阮回身,静立云之月身后,宽大的袖口恰好遮住阮身上刻着的“无尽时”。

邝和身上舒畅极了,深陷内心安详中,对于一切都有了超乎常人的包容度与诚实,满面堆笑道:“渥丹草是溪母娘娘的馈赠。”

他带云之月到白萍溪畔,熟悉的腥臭扑面而来,像是血气混杂着肉质腐烂的味道,又带雨天衣裳发霉的酸苦味。

没等她奇怪,一大片草闯入眼帘。

通体是暗沉的朱砂红,带着细密的齿痕,像是生物的血丝纹路。茎干上长满了倒刺,瓣片上还有两个发白的圆点,看上去就像是一对没有瞳仁的鱼眼。

一股麻意从腿直冲天灵盖,云之月攥紧手指。

邝和憧憬地拔出一根来,交到云之月手中。

她注意到,这草的最末端有着极小的吸盘,下面附着坨黑褐色的软物。手感摸起来湿冷黏滑,仿佛摸到了鱼皮。

饶是云之月再怎么在心里安慰自己,眼前的场景却不断扭曲。

仿佛这一片长得,根本不是渥丹草,而是一条条被暴晒在太阳下的鱼,身体从土壤中挤挤挨挨地翻出,密密麻麻的眼珠在两边瞪着。

云之月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朝后退了两步道:“这草是怎么长的?”

“这草是溪母娘娘的馈赠啊!“

邝和说着,找出株颜色没那么深的,摁住两个泛白的圆点,茎干的倒刺竟缩了回去,根根贴在上边,宛若一节节鱼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