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铃铛将外仓储存的所有龙涎香逐一清点,运回行舟商号。
她牢记着封店那日,姜玉珠特意单独交代她的重托。
吩咐她带走全部龙涎香,妥善看管。无论后续商号遭遇何种变故,只要没她的消息,便不许外泄半分。
这是他们东家翻盘的底气。
这两日商号封店后,流言四起,人心浮动。铃铛日夜守在藏货之处,寸步不敢离开。
此番风波总算过去,连日积压的恐慌,失职的愧疚涌上心头。她垂着肩头,望着身前的姜玉珠,卑微又愧疚。
一旁的俞镜见她自责,率先迈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谢玉泽见状,出声宽慰:“你快别哭了,这次风波虽因疏漏而起,但你守住了最贵重的龙涎香。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她情绪决堤:“东家,对不起。是我太过粗心大意,才连累了整个商号。”
姜玉珠面带笑意,泛着疲惫,道:“之前训斥你的时候说了我不会安慰人。此事已过,不必再耿耿于怀。”
她抬眸扫过凌乱的库房,心底盘算着各项损失,道:“只是接下来,大家都有的忙了。”
接下来半月余,姜玉珠一直着手商号库房的定损、盘点,起早摸黑。
林远则专心致力于西厢的修缮,看着他每日亲自监工,对细节吹毛求疵,姜玉珠有时真的疑惑,他如此追求尽善尽美,似乎真把珍珠阁当做自己的家了。
本以为这次无妄之灾后,商号便能重入正轨,未曾想重开半月有余,生意却一落千丈,冷清得近乎惨淡。
往日合作稳固的各地客商,纷纷递来退单字条。一张张退订单据堆叠在姜玉珠的书案前。老客户订单不断流失,新客户订单寥寥无几,商号流水断崖式下跌。
探查得知,坊间不知何时,流言四起,称行舟商号素来投机取巧,以次充好,仗着有人撑腰,竟敢在朝廷博买的贡品货物上动手脚。
新任市舶司监管陈严与行舟商号掌柜姜玉珠乃是订过婚的旧相好。此番龙涎香博买,商号罪证确凿,理应重罚封停,却因陈严私心偏私,刻意袒护,亲手为行舟商号撤除封条,包庇相好罪责。
不知是谁最先散播谣言,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月时间,谣言便传遍了整个商区商行与市井坊间。
这些谎话被坊间传得有模有样,栩栩如生,细节编造得滴水不漏,完全颠倒黑白。
近晚时分,行舟商号内仍灯火通明,连续半月余的货物滞销,导致仓库积压,香料和药材成了重灾区。
库房管事正对着俞镜大倒苦水。
陈严一身便服,鬼鬼祟祟出现在了商号门口。
有伙计发现了他,立马通传了俞镜。罪魁祸首出现,即使他身居高位,伙计们也目露不善。
陈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别扭地走近俞镜,没好气道:“我要见姜玉珠。”
俞镜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怒骂:一身晦气,明知外面流言四起,还故意接近东家,真是看着人模人样,半点不做人事。
毕竟是市舶司的人,她表面客气道:“大人,稍等,我去通报。”
闻言的姜玉珠并没有多惊讶:“请他上来。”
与上次在橘楼两人的会面不同,这次陈严可谓狼狈至极,刚踏进书房,便迫不及待道:“姜玉珠,你快想想办法,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你我二人的流言蜚语,这让我如何自处。”
姜玉珠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堵住那么多张嘴吗?”
她可是流言蜚语的最大受害者,每天白花花的银子在流失。
瞧着他不担事,狼狈不堪的模样。姜玉珠讥讽道:“你之前大言不惭地让我做你外室,怎么现在一点流言蜚语都扛不住。”
陈严叹了口气,急忙道:“这话你可别再提了,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这流言再传下去,传到我夫人耳里,可是要出大事。”
他刚刚到任,这风流韵事便传得人尽皆知,仕途尚且未卜。家中夫人素来彪悍,这要是传到她耳朵里,他这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姜玉珠鄙夷地瞟了他一眼,有贼心没贼胆,也怪自己当年瞎了眼,不然也不会给旁人留下话柄。
姜玉珠:“仓库毁坏货品的赔付清单收到了吧?”
提及此,陈严更恼了:“你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就你那清单,要我五年的月银才能偿还清。”
姜玉珠:“怎么,陈大人要赖账?”
陈严稳了稳心神,软言道:“你我多年情意,我这刚上任,手头并不宽裕。玉珠,你看能否少算些。”
“已经全部按照进货价折算,陈大人如若不放心,我可以也提供一份给提举大人,方便核查。”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以后为了双方好,陈大人千万别提甚么当年情意,权当不认识便好。”
见她软硬不吃,陈严豁然起身,盯着她,冷笑道:“当年温顺听话的玉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像是她的言语打碎了他留存多年的美好记忆。
她噗嗤笑出声:“有没有可能我一直都是这样,是你从未了解过我,温顺听话只是你的需求。”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不会还以为温顺,听话是夸奖她的话语吧。
陈严挖苦道:“我本想劝你尽快嫁人,这谣言便可不攻而破。现在看来,你如此性情,这商橘城恐没人敢娶你。”
姜玉珠不自觉握紧了拳,强装道:“那不是陈大人该劳神之事,与其操心我,不如想想如何能早点还清债务。”
说罢,便转身,不再看他。
“天色不早了,我便不送陈大人了。”
看着女子冷漠决绝的背影,陈严拂袖而去。
……
珍珠阁内,林远翘首以盼,天都黑了,还未见到珍珠归来。
宁画:“林公子不必担心,东家想必是被商号的事绊住了。”
晌午时分,林远从休憩的匠人们的闲聊中得知了那些流言蜚语,气得他差点失了分寸,破口大骂。
太离谱了。
他故意羞辱陈严,让其亲自去拆封条,这件事被编造成陈严暧昧包庇的行为,简直骇人听闻。
他气得毫无心思监工修缮,动步便要去商号找珍珠。却被宁画拦了下来。
“林公子,你别生气,这都是爱嚼舌根的妇孺闲来没事,东家现在肯定忙于商号生意。”
林远缓了缓心神,确实不可再给珍珠添乱,现在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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