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王街，一个家用护理型仿生人杀了他的家主。

仿生人为其注射了过量的违禁药品，导致死亡。

邱岛作为重点嫌疑人，已经在自由城警局接受了长达11小时的盘问。审讯室的桌上错落摆着他签过名的一沓笔录。

其中第一张第一行写着清晨六点他来到这里后，被询问的第一个问题：

『你与死者的关系？』

『瑞恩·塔维什是我的教父。』

死者瑞恩·塔维什，自由城赫赫有名的军火商，此人毋庸置疑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在世界上最混乱的地方存活，就势必要有最充足的武器和弹药，因为人类的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这是瑞恩·塔维什教给邱岛的第一个道理。

而正因有这样的理念，瑞恩·塔维什拥有全城最优的安保环境，他的住处在他睡下后会开启无差别攻击射击系统，家中仿生人特别制作，唯一的人类是厨师，厨师没有上楼的权限。

所以警察迅速对邱岛实行逮捕。

“邱岛。”门从外边打开，进来的还是之前审他的警官，浑身带着浓厚的烟味走进审讯室，“我问过了，你暂时不能跟你的律师见面。”

邱岛料到了，平静地点头并询问：“是莫罗警官拦下的吗？”

警官烟抽太多，喉咙咳出浑浊的声音：“咳咳…对，莫罗警官说，一切由他来负责，你目前不能见任何人。”

邱岛理解。并且他明白，莫罗警官是自由城警局局长心腹，必定是接了局长的命令才敢拦他的律师。

不过邱岛很淡定，他没有杀他的教父，无论直接还是间接。塔维什家的仿生人数量不多，护理型仿生人是两年前塔维什查出基因病症后，雷德苏科技公司为其单独定制送给他使用的。

所以在邱岛被捕的同时，洛萨·雷德苏穿着睡衣戴着睡帽一样被抓来了警局。

“洛萨的审讯结束了吗？”邱岛问。

“还没。”审讯警官回答过后有点不爽，自己干嘛要回答，“你你…你别说话了，没叫你说话别出声！”

“好的抱歉。”邱岛的脾气没有这么好，他只是不喜欢出现没必要的冲突。

11个小时里，警方调取塔维什家中所有仿生人近三个月的指令记录，挑出可疑的部分审问邱岛。每一条，邱岛都必须通过自己的市民智能id来回答，指令产生时，他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这不单单是塔维什的死亡牵一发而动全身，而是更加要命的，仿生科技的安全性。

审讯室里沉默了片刻，门又一次被打开。

“莫罗警官。”邱岛向他稍稍颔首打招呼。

“邱先生。”莫罗喘得厉害，是跑来的，“要带你换一个地方了。”

邱岛面不改色：“监禁室？”

莫罗攥着门把手，攥得很紧：“对，护理仿生人接收到的最后一条指令在数据解析中出现了异常。”

“走吧。”邱岛站起来，扣起西装外套的纽扣。

相比较洛萨·雷德苏被警察从被窝里掏出来架到这里，导致雷德苏科技公司的实控人穿了一套印有爱心的纯棉睡衣睡裤和粉色毛绒拖鞋来到警局，邱岛能有时间换上正装，可以想见塔维什枪械公司在自由城的影响力，尽管他在此桩命案中有最重大的嫌疑。

监禁室和审讯室的面积相差不大，只是这里监管更严格，没有警用仿生人，全都是真人把守。莫罗走在前侧位，他没有给邱岛上手铐，因为没那个必要。

“1·12命案嫌疑人，转监禁室。”莫罗和监禁室门口的警官说。

1月12日，正是今天。

今天格外的冷，邱岛早晨穿衣比较匆忙，随便拿了件外套，结果是最薄的。

守门警官扫虹膜和掌纹后，门打开了。

同时，一道栅栏相隔，旁边另一间监禁室的门也被打开。和邱岛不同，隔壁是释放了。

邱岛轻轻偏过一些视线，眉弓压下的阴影中看不清他的眼睛。

隔壁走出来的人正在被解开手铐，白衬衫挽至手肘下方，无框眼镜，肤色白得发凉。不知那人是敏锐地感知到了邱岛的视线，还是好奇旁边监禁室来了个什么人，也看了过来。

视线擦过，邱岛收回目光踏进监禁室。

“请问我的手机和其他东西在哪边领？”隔壁的人揉了揉手腕。声音低，但音色不闷，句子的后半段被门隔断。

“也是嫌犯吗？隔壁那个。”邱岛坐下后，问莫罗。

莫罗明明是个正经警官，如果是寻常嫌犯，不叫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出声了，莫罗可以掏枪朝他腿上崩一发，但对邱岛，他一直称得上客气。

莫罗回答：“是，中心医院的越槐医生，已经查明了跟他无关。”

“越槐。”邱岛今天睡眠不足，四点睡下，五点醒了一次，吞了片助眠的药，六点警察就敲开了卧室房门。

在过去11个小时的审讯里，他对抗着体内那片拼命发光发热的助眠药。大脑在这般状态下没有让他失望，想起了这个陌生的名字。邱岛重新抬头：“四个月前……才开始为塔维什先生开Gr-Y药物的越医生？”

Gr-Y，God’s revelation to You，上帝给予你的启示。

Gr-Y是州际法律中的监管药品，一次成瘾，人们常说它“在医院里是药，出了医院是毒”。瑞恩·塔维什所患病症的治疗会给神经带来绵长的痛感，需要这种药物来舒缓，起码能让他睡觉。他家中储存着远超规定的药物，个中缘由自不必多说，手眼通天之人的基本手段罢了。

“是的，是他。”莫罗说完，抬眼瞥了下角落的监听，“但不是他干的，他跟护理仿生人没有过一丁点接触。”

邱岛当然知道监禁室里无死角的监听监视，他完全不在乎：“凭什么？背景查了吗，他有杀人动机吗？他是城里土著居民还是从沙漠来的？”

“啧。”莫罗拧起眉毛，“你不要这么……你要相信警察，好吗，他只是个医生，有不在场证明的同时，他没有接触过塔维什家里的所有仿生人，把他搞来监禁室已经是我们过界了！”

“护理仿生人的最后一条指令，是什么异常？”邱岛问。

莫罗戴着单边耳机，上级没有制止他，于是他如实告知：“考虑是指令篡改。”

“仿生人的最后一条指令是‘为我注射药箱里所有Gr-Y’。”邱岛复述指令时声音凉薄，他有意压住喉咙，好让声线平直，别颤抖，“被篡改，所以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但仿生人识别成了他。当时有人在他的卧室。”

“这一切都是推测。”莫罗说，“仿生人已经被调取了全部信息，当时卧室里只有塔维什先生一个人，躺在床上。”

“当时越槐在哪里？”

“人家当时在上班，邱岛你……”莫罗又一次克制住自己的态度，“你冷静点，我们正在调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能逮着个人就咬啊。”

他太了解邱岛，此人一贯血债血偿，否则不会立刻帮越槐撇清关系。

越槐和案子确实没有任何关系，他不仅和城外的沙漠没有关系，和城里下九流人员更是毫无来往，警局甚至还查了他全家老小，虽然没几个人——

本地土著，首都念完大学回到自由城，成绩优秀，医院着重培养。三十一岁，别说犯罪记录，越槐连个行医违规操作都没有。

邱岛哂笑：“护理仿生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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