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议事厅出来,白疏桐的拳头始终没有放开,楚双担忧地看他一眼,安慰道:“既然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那就不是你的错,你别担心。”
她很满意白疏桐在维修部的表现,这孩子极有天赋,为人又礼貌谦逊,要是跑了,谁来帮她分忧?
白疏桐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谢谢楚双姐,我想先走走。”
“好,那我先回办公室了,今天你不来也没关系哦。”
眼看着楚双离去,周围只剩了他和祁子昂两人,白疏桐终于不再忍耐,转身冷冷望向祁子昂,语气里夹带着汹涌难平的怒意:“这是什么意思?”
祁子昂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你问我,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那你昨晚为什么要假借王泽的名义让我到准备室去?”
“我是想帮泽哥在这家伙上讨一点颜面回来,可你不是没同意吗。”
“那为什么他的甲胄还是出现了问题?”白疏桐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是想帮王泽?哈!”他气极反笑,“你分明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
“随你怎么说,可我有必要给你提个醒。”祁子昂歪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我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这么担心他做什么?还是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白疏桐没有接话。祁子昂又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合规矩。他偏头打量白疏桐的脸,目光从他紧咬的牙关滑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现在有一个比他更好利用的选择,何必非守着王泽不放?你最擅长的,不就是勾引人吗,换一个人,用一样的招数,说不定更……”
突然,一道巴掌甩在他脸上,把他后半句话打得粉碎。白疏桐的掌心火辣辣地发着烫,手指在收回时微微发抖。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白疏桐的声音从齿缝里往外渗,“你真以为我不敢报复你?”
祁子昂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嗤笑一声:“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你瞧瞧你,就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小猫咪能有什么威胁?”
白疏桐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然而只是片刻,之后,那些翻涌的怒意忽然被他压下去了,像是蒸腾的开水被盖上了盖子,盖子底下的蒸汽还在嘶嘶地往外挤,但他的脸上已经什么都没了,平静得像一汪深秋的湖水,透着几分入冬的寒意。
“也难怪。”他声音没有起伏,“你只配像狗一样跟在他后面摇尾巴,在他心里,连个位置都排不上。你哪里都比不上他。”
祁子昂的笑容终于碎了,那些挂在表面的轻浮和慵懒像墙皮一样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从未被人看到过的东西。他的眼睛还是弯着,垂在身侧的手背上却筋暴起。
然后他看着白疏桐冷厉的眸光,不慌不忙地说道:“但我早晚会让他,成为我的狗。”他缓缓靠近,同白疏桐分寸不让地对视着,在旁人看来或许暧昧至极,但实则针锋相对,硝烟滚滚。“我会让他做他对你做的那种事,让他不断地求饶不停地哭……不过,我不会让他第二天还活蹦乱跳的。”
白疏桐的眼里露出一丝不可思议,随后想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目光里仍不可抑制地泛起浓烈的怒意。在那一刻,祁子昂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他恨得想杀了他。
“还有一句。所有人都传他是王家幺子在黄凉同贱民苟合生下的孩子,但没人知道,王勋上将年轻时也在黄凉待过。”
祁子昂退后,像是失了耐心一般转身离开,未尽的话仍罗在身后,清晰传入白疏桐耳中,“所以,有人比我更想向王家复仇。”
忽然一阵风起,将白疏桐墨色长发吹乱。他拂开发丝,抬头望去,发现不知何时已是阴云密布。
这场雨下得很突然,似乎没有人想到。
好在雨落下的那一刻,王泽已经坐上了车,只听得雨点滴答滴答打在车窗上,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有人久久驻足雨中,望着他的方向不肯离去。他想让他快点回去,免得淋了雨感冒,白疏桐的身子可不像是个结实的。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便有人撑伞走到了白疏桐身旁,为他遮去了越下越大的雨。是周叙白。
王泽松了口气。他走之后,希望周叙白这小子争气点,赶紧和白疏桐在一起,免得继续记恨他抢了他的老婆。不过这样祁子昂该怎么办?没事,祁子昂那小子看起来还挺潇洒的,脱单应该不是问题。
车子启动,将一切都甩在了身后。帝国学校每个四年级学员在临近六月时,都会被上面派到各个机关历练。成绩越好的,表现越出色的,领到的军衔便越高,去的地方也越靠中心。而表现不好的,则被发配边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是的没错,王泽十分走运地凭借这一场飞来横祸,被下放了。至于要下放到哪里去,他并不知道,王老爷子是想让他走得越远越好,但他母亲秋念棠不愿意,在王老爷子那里求了半天的情,才让他不至于沦落得太惨。
就这样离开了?离开了主角们,那他的炮灰生涯是不是也就此宣告完结,终于能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王泽既不舍又期待,其实相处了这么久,他实在有些舍不得他们,每天打打闹闹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祁子昂那么黏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习惯,而且平常也没见祁子昂还有其他朋友。周叙白那个暴力狂在白疏桐身边应该会收敛许多吧,不过以后再想遇到像他这样势均力敌(嗯自以为)的对手,恐怕难了。
对了。他走了之后,白疏桐还会待在王家吗?他有让祁子昂多照看照看白疏桐,也不知道那家伙靠不靠谱。白疏桐其实脾气一点都不好,动不动就开始委屈难过,真难哄啊,让祁子昂来照看,怕不会把人气晕过去。周叙白那家伙看上去也不像个会哄的。啧,这么想,感觉还是得他来呀。
想起白疏桐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王泽就有些无奈,他那晚上哄他随便说的,他还真的当真了。不过白疏桐问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他在那里站了很久,都没敢和王泽说话,好像还在为那天的事自责。但王泽根本没怪他。
最后他揉了揉白疏桐的眼尾,嘿嘿笑道:“我骗你的,其实我根本没想过有下次。”说完他就跑了,他怕白疏桐气得打他。但现在又有些后悔他嘴巴欠了一句,本就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他居然还这么伤白疏桐的心。
怕是,哄不好了呀。
*
火车在出盛城后的山岭路段脱轨时,王泽正靠在车窗上睡觉。剧烈的撞击把他的头甩上了窗玻璃,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长声尖啸,车厢像被巨人捏扁的铁盒,所有没固定的东西——行李箱、水壶、茶几上的报纸,包括人,全部飞了起来。
王泽只来得及护住头,连续的翻滚中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撞上座椅扶手,痛得两眼一黑。
醒来时车厢已经歪斜着卡在两块巨岩之间,铁轨像被扯断的领带一样散在碎石坡上。周围被浓烟包裹,王泽差点在其间窒息,于是挣扎着从变形的车窗里爬出来,手掌被碎玻璃划了几道口子,山风带着雨点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大雨毫不留情地倾盆而下,他淋在雨中环顾四周,再没有任何动静,可他分明记得睡觉前车厢里还有一些人在。难道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这场意外发生得太突然,让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轰然雨声里似乎响起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王泽仔细听去,好像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但再多的细节,他已经听不出,这场雨下得太大,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战术手电的光柱忽然切开水幕,其中一道光扫过他的眼睛,他本能地抬手遮了一下。然后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在这”。枪声瞬间炸开,子弹打在王泽脚边的碎石上,崩起的石屑扎进他的脚踝。
王泽下意识往后跑,身后正好是林子,好在雨夜里视线受阻,王泽看不清,他们的枪也打歪了。但一声又一声的枪响还是把他吓得左右乱窜、不敢停下。
“追上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来追杀他?王泽仔细回想自己得罪过谁,也只能想到一个唐迟。原来唐迟说的那些话是来真的啊!这个杀千刀的家伙!
跑了几下,喘气途中王泽这才想起自己也是机甲学院出身的,怎么就被人追着打了!他还有纶纳啊!
“我在。”
“老天爷!你终于在了!这些天你去哪了?”
从和宋潋光比赛那晚开始,不论他怎么呼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