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在终末之地的废墟上空轰然对撞，冲击波将周围几根本就风化的石柱拦腰震断。王泽操纵乌列尔在漫天灰烬中穿过，翼尖拖出的金色光弧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从瑕无背后却陡然生出几只黑色的触手向他袭来，那些触手的断面上黑气森然。
王泽手提光剑直面而上，在数条触手间身形浮动穿梭。不得不说，他喜欢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感，什么都不用去想，只需要一门心思留意对手的动静，又将其余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本能地施展出自己的四肢。
几番交手下来，王泽早就认识到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
关键是，他那股一直增强的能量究竟从何而来？王泽思索间已斩断几根触手，触手断裂成一根又一根，暗蓝色的黏液从断面喷涌而出，像雨一样滴落在地，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但更多的触手紧跟着从瑕无的重机背后涌出来——那些暗蓝色的光纹在他装甲表面扭动、膨胀，然后猛地破甲而出，化成数十条粗细不一的黑色触手，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展开。
王泽操纵乌列尔在空中急停，乌列尔的右臂平伸出去，五指张开，金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在掌中凝聚成一柄比之前更长、更亮的光剑。剑身上流转着同夕阳如出一辙的辉光，沿着剑刃一层一层往外扩散，把整个废墟都照成了淡金色。
触手被光剑斩断，像毛毛虫一样散落，有些落到乌列尔的身上，瞬间染黑了一片。王泽愣了愣，这是什么东西？心上迟疑手上动作却未停，他穿过瑕无层出不穷的攻击，一个瞬移已到了瑕无面前。
要打破甲胄必定要打碎其胸口的火种舱。
然而当剑尖刺破他的胸甲直击核心时，有一股诡异的能量顺着剑尖蔓延到剑身上，再往上侵蚀了乌列尔的手臂。
那股力量缓慢又不可阻挡地爬过它前臂的金色锻纹、肘关节，再爬向它的肩甲。纹路所过之处，金焰开始摇曳、暗淡，像一盏被不断抽走灯油的烛火。
王泽他试图操纵乌列尔把右臂抽回来，但那条手臂的关节响应正在变得越来越迟钝，传导到掌心的反抗力却越来越大，也就是说，他根本操纵不了了。那股力量还在扩散，他低头看了一眼乌列尔的臂甲，那些暗蓝色的纹路已经渗透进外层合金的锻纹缝隙里，正在从内部腐蚀装甲结构。
不止是乌列尔，就连王泽自己似乎也被影响了。他的耳边突然响起无数尖锐的哭喊，连绵不绝，哭喊中深埋的痛苦浓烈到几乎要将王泽淹没。为着这些分不清的痛苦，他心口骤缩。
再然后王泽被挤出了乌列尔体内，是乌列尔主观上的行为。
“王……恕我无礼，但我怕你也受到伤害……”乌列尔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痛苦，它跪倒在废墟中，六翼无力地垂落下来，翼尖的金焰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缕极淡极淡的光丝还在挣扎。
王泽坐在地上缓了缓，眼前才慢慢亮了起来。这是被污染了？王泽看向瑕无那副甲胄，果然他的直觉没错，就是很奇怪。以防乌列尔身上的污染继续扩散，他给乌列尔下了道命令：“乌列尔，你去月辉树的区域接受净化，立刻马上，不用管我。”
“可是王……”
“你放心。”
刚在意识深处交流完，王泽的眼前忽然被一道巨大的身影覆盖。瑕无操纵着那具巨大的黑暗甲胄蹲下来，手指朝王泽伸出，指尖抵在他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脸。王泽的身子一缩，他便用了些力，把王泽的脸捏得死死的。
“我现在能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掐死你。”瑕无说，语气里有种漫不经心的满足。他用指尖把王泽的脸往左往右地反复偏来偏去，像在仔细端详一件艺术品，王泽撇了撇嘴，有些不乐意被他这般把玩。“你应该很好奇发生了什么，如果求我，我可以告诉你。”
“求你。”王泽毫不犹豫地说道，太过干脆以至于让瑕无都愣了愣，随后他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很有骨气。”
“那也得分场合吧，现在这种场合要骨气干什么？”
“既然你比兰戈识趣，怎么刚才还同他一起对付我？”
王泽诚恳道：“在未婚夫面前不得做做样子嘛。”
“别管他了，跟我走吧，你一出现，那些残次品就不够看了。”
“我当然愿意跟老板走，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瑕无道：“我早就提醒过你，矿场里那些被污染的人，全都消失了。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我身上这副甲胄没有火种，它的每一片装甲，都是用污染碎片熔炼的。我把他们扔进了熔炉，烧出他们身上地污染核心。有些或许还未死透，在熔炉里被锻烧的时候，声音格外动人……你好像在瞪着我？”
王泽扭过头去：“不敢。”
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难怪他说矿场怎么什么都没有了。那些污染，虽说应该不能再称得上为人，但……瑕无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如同谈论家常，更让王泽觉得膈应。
既然瑕无身上的甲胄是由污染锻造而成，只要有污染的气息，他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确实比火种好用许多。
想了想，王泽不敢置信地问：“你是故意的？落角那么多的污染，都是你故意养出来的！”
“我在给这些弱小的人制造生存的意义。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这么强大，你不需要被熔炼，你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完美的作品。”
……他该说谢谢吗？王泽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这种自上而下的凝视令他很不爽。“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叫瑕无，你应该一直记得这个名字。”
“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如果你有那么自信，就不会戴着一张面具不敢示人。”
“我知道你对我感到熟悉，一直在猜我究竟是谁。那就继续猜下去吧。”
“你是长得丑吗？如果长得好看的话，你给我看一眼我就跟你走了，哪还费这么大劲……”
“比你长得好看。”
“……”王泽深吸一口气，“吹牛谁不会说。”
“别再贫嘴，给我把这地方解除。”
听到了某种动静，王泽微微一笑：“那你就继续等着吧。”
*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穿云箭破空而来。那是一支由青白色火种凝聚而成的光矢，从极远处直直射来，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如凤凰羽毛般的尾迹，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摩擦出了一道极细的波纹。
光矢正中瑕无那只捏住王泽脸颊的手指，青白色的火种能量与黑气的污染光雾在接触点上剧烈反应，发出炸裂的脆响。
瑕无闷哼一声，收回了手，手指上的污染光雾被那一箭射得四散开来。他转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面具下的声音现出了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没完了是吧。”
远处，拉贵尔将弓弦拉到最满，第二支光矢离弦而出，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光矢在暗红色的天穹下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瑕无甲胄上的污染纹路，把那些正在蔓延的黑气钉死在装甲表面。远程射手不必近身，也就没有被污染的隐患。
就连王泽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拉贵尔还是个远程射手，毕竟周叙白那个莽夫天天用着它当战士一样的打。
在王泽的精神场覆盖下，光矢一支都没有打歪。瑕无的甲胄在密集的远程火力下开始出现裂痕，黑气被青白色的火焰一层一层烧成灰白色的粉末，甚至被打得稳不住身形，步伐一下接一下地往后滑。
瑕无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但他没想到的是，王泽即使没有甲胄，他的力量也不容小觑。王泽踩着废墟断柱跃起，那一拳打上黑暗甲胄后背时，把瑕无的步伐又打得一阵踉跄。而拉贵尔的攻势紧随其后，成功击溃了他的防御，直射中胸口处的污染核心。
瑕无的甲胄解除了。
王泽把他抓起来，正要去揭他的面具，却在这时眼前一晕，从终末之地退了出来。
他自己进去还好，但把人拉进去就格外费力，尤其这些天用得太勤，精神力根本没有补充好。
几乎有些脱力，身形晃了晃，被谁扶住了。
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把那家伙的面具摘下来。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是因为王泽看到了他头顶的好感度条……那一瞬间他人傻了，这家伙怎么也是攻略对象？而且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好感度完全是负的，怪不得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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