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惜别·留下的人
火塘边，木生爷爷刚坐下，幺娃就凑了过来。
“爷爷，”幺娃问，“红军走的时候，是啥样？”
“走的时候，”木生爷爷说，“队伍往东。可有一批人，留了下来。”
“留下的人，不跟着走？”
“不跟着走。”木生爷爷说，“他们是留下来，护这山里的火的。”
——那年，木生十四。红军走的那天，他亲眼看着。
那是正月十一。红军在扎西，待了十一天，要走了。
木生爷爷说，主力往东，回师黔北，去打遵义。可临走，留下了一批人——有干部，有战士，有伤愈不能行军的，有能打仗的骨干。
“留了多少？”幺娃问。
“四百多。”木生爷爷说，“组了个‘川南游击纵队’。司令员，叫王逸涛；政委，叫徐策。”
“留他们干啥？”
“留他们，在这川滇黔边的山里，打游击。”木生爷爷说，“一来，牵制敌人，掩护主力；二来，把这山里的火种，守着，等主力回来。”
木生爷爷说，留下来的，是最难的一批人。
“主力走了，奔的是胜利。”他说，“留下来的，守的是苦。没有大部队，没有后方，没有补给。就四百来人，在这大山里，跟敌人的重兵，周旋。”
“可就是这批人，”木生爷爷说，“一个都没怨。”
木生爷爷讲起一个细节。红军走那天，留下来的战士，站在山坡上，目送主力往东。
“主力走远了，”他说，“走成了一串黑点。留下来的战士，还站在那儿，望。”
“有个小战士，”木生爷爷说，“望着望着，眼泪就下来了。旁边一个老战士，拍拍他，说：‘哭啥？主力去打仗，我们在这儿，也是打仗。’”
“那小战士，抹了把泪，说：‘我没哭。我是想，主力啥时候回来。’”
“老战士说：‘快了。等我们把这山里的火，烧旺了，主力就回来了。’”
木生爷爷说，这“留下来”，三个字，重千钧。
“主力走了，”他说，“留下来的，就是孤军。孤军，是最难的。没人给你送粮，没人给你增兵。死了，也没人给你收尸。可他们，认了。”
“为啥认？”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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