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疏枉有些恍然。
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拿起叉子,有些食不知味。蛋糕的口感酸甜丝滑,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却总是走神。
“怎么了?”慕玄度察觉到他在走神,立刻紧张起来,“是我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还是这个蛋糕不合你胃口?”
时疏枉抿唇笑了笑,顺口安抚道,“没有没有,你别紧张。蛋糕很好吃,你放心。”
他想了想,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我就是在想等会儿要面见的那个顾客。”
“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慕玄度不解地问。
时疏枉挖了一勺蛋糕,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怪怪的。”
“他好像是一个孩子的家长吧,最近总是愁眉不展的。”
“他不愿意告诉我他心病的症结,又坚持要来。”时疏枉几口把蛋糕剩下的一点吃完,“等会儿再看看怎么说吧。”
慕玄度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他们俩已经把慕玄度带过来的食物吃了大半。两个人一起收拾了之后,慕玄度拎着袋子准备往外走,“那我先出去了时老师?”
时疏枉垂眼瞥了下时间,唔,已经快两点了。
“好,谢谢你的午饭。”时疏枉抬眼笑了笑,随口应道。
这会儿还来得及睡个午觉。
时疏枉给手机定上闹钟,躺到了休息室的床上。说来也奇怪,他明明有了困意,合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眼,眼前的景物就和走马灯似的乱转。
各种光怪陆离的色彩和场景争着朝他眼前撞。
他不由得心烦意乱,但还是想休息一会儿。
他捏了捏鼻梁,闭着眼,想着说不准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可等他挣扎半天没有睡着之后,先响起来的其实是闹钟的铃声。
啧,到点儿了。
时疏枉被迫睁开眼,没睡好的恼意包着烦躁,他静静地做了下深呼吸,调节好情绪之后下床,进了洗浴室简单洗了把脸调整状态。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还带着水珠,眼下的乌青因为白皙的皮肤格外明显。他随手抽了一张纸,擦去了脸上的水,带上了眼镜。
嗯,这样才对。
时疏枉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挺满意。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两点二十五了。
该去面见客人了。
他大步出门,进了咨询室。
他的咨询室布置的很简单,暖黄色调,两把沙发椅和一张茶几。上面摆放着必要的抽纸和一盆盆栽。
一个漂亮的蓝色沙漏放在盆栽旁边。
他进门的时候,出乎意料,发现今天要见的人已经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焦虑不安地拧着手,一见他进来,立刻站起了身,“时先生。”
时疏枉关上门,“抱歉,我来迟了。黎姐给您倒过水了吗?”
那人点点头,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杯,“倒过了,谢谢。”
时疏枉绕过椅子,坐回自己一贯坐的位置,伸手拿起沙漏,“那李先生,我们现在开始?”
李先生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时疏枉拿着沙漏,坐直了身体,“李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李先生轻轻咳了两声,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时先生,你明天是不是要给一个离婚案的父母做评估啊?”
时疏枉立刻警觉起来,“怎么了李先生,您是听说了什么吗?”
李先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嗯,就是,那个,明天的那个离婚案,我是父亲那一方。我也是前几天和你的助理联系才知道的。”
时疏枉心下一滞,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啊,这样啊,李先生,那您是想?”
李先生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我是想问你,那个,明天的评估能不能提前到今天来做啊。我明天那会儿有事,反正今天这会儿正好空下来了嘛。”
时疏枉思索了一下,“可以。”
李先生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时疏枉又开口了,“但是这样的话,涉嫌到评估需要,我们需要有书面的记录。我让我的协同评估师进来做记录,这样可以吗?”
李先生自然没有异议,连连点头,“嗯嗯,可以的,可以的。”
时疏枉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给慕玄度发了个消息。
没几分钟,慕玄度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时疏枉应道,“请进。”
慕玄度抱着纸板进了门,先和李先生打了个招呼,“李先生您好,我是慕玄度,是本次评估的协同评估师,我们前几天通过电话的。”
李先生愣愣地点头,“啊,你好你好。”
慕玄度对上时疏枉的目光,时疏枉轻轻冲他点了下头。
他心领神会,把纸板放到茶几上,从角落拖了一个椅子坐下。
“那我们现在开始,可以吗李先生?”时疏枉清了清嗓子,问道。
“啊,当然可以。”李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走神,好一会儿都没回答,直到时疏枉又叫了他两声才猛然回神,应道。
“好。”时疏枉不是第一次经手离婚案的评估了,对那些问题也是信手拈来,不需要准备,随口就开始提问。
“请您帮我梳理一下,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主要由谁照料?”时疏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礼貌地问。
李先生陷入了沉思,“嗯……主要是孩子他妈妈吧,我也会管。我俩谁闲一点就谁来吧……”
慕玄度记录的速度很快,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沙沙沙的声音。
“您可以说的具体的说明一下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按照年龄段,例如0-3岁,3-6岁这样,说说大概情况?”时疏枉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追问到。
“嗯……三岁以前的话他妈妈带的比较多,三岁到六岁这个时候……我和他妈妈好像出去打工了,让他爷爷奶奶一直带着的,带到初中。这会儿考到高中了,他自个儿争气,考到重点高中了,就,让他住过来了嘛。”李先生说的有些含糊。
时疏枉微微拧眉,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您和令夫人,为什么要离婚呢?”
法院给的案卷对这块一笔带过,他要负责的部分主要还是关于他们孩子的心理评估作为参考。
说来也奇怪,这么大个孩子了,都已经上高中了,应该有自己的主观判断和去留意向才对。
一般用不上心理评估师才是正常的。
这一点,时疏枉当时翻看卷宗的时候就暗自感到奇怪。
“这个……”李先生有些支支吾吾,“这个嘛……我也有我的苦衷,你知道的,我工作很忙,没空陪他们……”
时疏枉加重了语气,“李先生,我需要听实话。您知道的,您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有记录,所有的这些都会被作为评估的参考依据呈上法庭。您和我说的每一句假话,一旦影响了评估的结果,后果不堪设想。”
李先生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滴,顺着脸胖的两侧往下流,显得他整个人有些许狼狈。
明明是还需要开着空调保持暖意的季节,他背后却渗满了冷汗。
“就是……我出轨了。”李先生破罐破摔地说,“我夫人要和我离婚就是因为这个。财务什么的都好说,孩子的抚养权没谈拢而已。”
时疏枉垂下眼,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脸上还是客气的笑容,“好的,我现在了解相关情况了。那我继续了解其他的事宜可以吗?”
李先生伸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虽然面色已经带了些许不愉,但还是得咬牙配合:“当然。”
时疏枉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
“那好,我们继续。我想请问一下您,您说孩子考上高中之后您和夫人把他接了过来,那你们住在一起吗?”
“当然。”李先生点点头,“家里请了保姆,我和她都要工作,只是回家比较少而已。”
“那您和孩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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