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能在这群公子哥里刷脸到面熟可不是白混的,她得了提示便立刻在脑内对上号,黏回李崇君身边,踮脚伸臂勾住他,柔声跟他咬耳朵:“崇君,这是你们老说的那个当警察的弟弟?”
“叫什么弟弟,喊周少,你见谁都得叫哥哥。”李崇君任她勾着,笑眯眯地揶揄,看安吉故意扮嗲,“怎么,想爬了?”
即便李崇君属于口无遮拦玩得开的那款,安吉脑子进水了才接这话,更何况她也没有这想法。
任由男人的大手隔着牛仔裤在臀上随意拍了拍,安吉很有分寸地撒娇:“怎么老把人家想成那样?这不是第一次见周少,好奇嘛。”
“小东西。”李崇君收回手笑着掐她的脸,“你哪里好奇了,你就是想找话聊。”
姜渺像个局外人那般注视着林牧所在的方向,她思索是不是该跟周望打个招呼,然而方才赵琰径直略过她的冷淡历历在目。
处于生理阵痛的子宫似乎与心相连,感知到她难以呼吸的烦闷,痛得更是剧烈。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周望竟朝她的方向走来。
姜渺一时怔住,很快她意识到周望的目标应该不是她,而是林牧这台哑光黑的兰博基尼。
果然,周望打量了一圈车,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在引擎盖上划过,随后慵懒地搭在驾驶位半开的车门上:“可以啊,SVJ版本的?这尾翼嚣张得很。”
门敞开着,坐在副驾的姜渺正好可以看到周望抬手时,卫衣下摆不断上走,若隐若现地暴露那藏在衣服底下那节坚韧流畅的腰身。
公狗腰。姜渺感觉她大概是生理期疼糊涂了,她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个词。
她正想收回视线,车顶却被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周望俯身,手臂搭在车窗,冲她扬了扬眉:“这不姜渺吗?”
他这声不大,但周围还没散开的人听得清楚。
“嗯……”姜渺万万没想到周望会给自己面子,一时没能立刻应他的话,半晌才迟疑地扬起一个笑,对上那双漆黑的眼,“周望,好久不见。”
李崇君见状,松开安吉,含着笑意语气轻快道:“可不是,林牧这是故意带家里宝贝出来炫呢。”
“要不然能是嫂子吗?”赵琰随口附和,拉开保时捷的车门朝着周望嬉皮笑脸地招手,“汪汪玩吗?来一圈呗,哥的车借你兜风,还配个美女。”
透过驾驶座,原本还在无聊玩手机的女人收着矜持,竟也是抬眼望来。
掏出唇釉点着下唇的安吉没忍住噗嗤一笑。
瞧这期待劲儿,怕不是真给李崇君刚才的玩笑说中了。
安吉一眼看穿周望是女人不好接近的那款,他身上的气质很明显,能跟谁都称兄道弟地吃开,但近不了一点女色。
果然,周望无聊地摆摆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旧旧的Zippo,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合盖子:“你们玩你们的,昨晚刚值班,我今天就是来当看热闹的。”
林牧笑着跟他撞了一下肩:“行啊,我们玩,一会山下Z-Zone见,给弟弟点杯宝宝奶昔。”
“有病吧,滚你的!”周望笑骂,“小心输到裤衩都不留,所有人的单你都得包了。”
他一把推着林牧的背把发小塞进驾驶座,却奇妙地在甩上车门前又一次跟姜渺对视。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周望皱眉了。
姜渺很怕周望,克服不了,即使他刚刚帮自己说话。
初次见面的事不算愉快,她难免心下一凛,下意识扬起个小心翼翼的笑容,试图避免可能出现的任何刁难。
她后来才知,周望是那种熟了以后很好说话的人,多毒的嘴,就多软的心。
“喂,她这不是不舒服吗?你还把人带出来。”她听到周望对林牧啧了一声,“你天天挂嘴边的风度被狗吃了?”
完全,意料之外的话。
-
听到电子锁输入密码的声音时,姜渺一下惊醒。
原先搭在小腹的薄毯在睡梦中被她揪得皱皱巴巴,她想起身,但是经期腰酸得格外强烈,这种绵软的不适让她的动作迟缓起来。
说来奇怪,周望的家有种奇妙的氛围。
明明装修风格极简冷硬,平层空旷,放眼望去是再正常不过的男性单身居所,但无论是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没来得及挂起来的飞行夹克,还是凌乱搁置在餐桌上的两个马克杯,都透着稀疏平常的烟火味儿。
家是安全感的代名词。
周望的家让她感到陌生的安心,让人放松下来,情不自禁地想任性想撒娇。
对,撒娇。
这个词汇从脑海里冒出来时,姜渺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是耻于撒娇的。
东亚,或者说国内的教育就是如此,温良恭俭让,她必须努力懂事,不给人添麻烦。每每看能肆意任性撒娇的人,除了羡慕,心里接着泛起的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姜渺本身就是没什么脾气的人,跟林牧交往时更是把态度降进尘埃里,软得百依百顺。
新世纪宣言的恋爱自由平等只存在相同的阶层,她满腔真心,但仍然要衡量她与林牧之间的那道尺。
敢撒娇的人很勇敢,但是姜渺没有勇气。
撒娇就好像诉说自己的脆弱,她怕被拒绝,怕没人能托起这份罕见小心的要求。那样的自尊心是多么容易碎的玻璃器皿,要是给喜欢的人摔个稀巴烂,她会一蹶不振的。
所以她从不提什么,也不跟林牧要求什么。
只看我一个人好吗?只爱我一个人好吗?
过多的真心捧出,就会变成珍珠里的鱼目。
姜渺在这大半个月内已经熟悉了玄关的所有动静,哪怕不起身迎接,都能知道周望现在在干什么。
这是开合鞋柜的闷响。窸窣零碎的碰撞声多半是他把车钥匙丢在实木屏风台的那个厚陶瓷端盘上。
塑料袋的沙沙声大概是他买了些什么,可能连锁便利店,也可能是大型商超。她记得周望随口说过局里回来的路上有家Costco,他心血来潮办过卡却没去买过。
如姜渺料想,出现在她面前的周望双手各举着一个塞满了东西的塑料购物袋。
他像猎到了鱼的大型水猎犬,弯着眼睛笑起来露出森白的虎牙,如果不奖励他一个骨头或者摸摸头绝对会愧疚的:“雪糕全家桶!十个口味都有,你要吃什么?”
没等她开口,这个帅气得莫名冒着可爱的笑容就因她捂住小腹虚弱的模样垮了下来:“不舒服?”
姜渺纠结要不要告诉他是生理期,面皮薄到底是过不去心里这关,轻轻点头时略带含糊地敷衍过去:“嗯,放着我下周会吃的。”
“呃,嗯。”但周望意外地读懂了她的顾左右而言他,他拎着那堆两个人吃也不知道得吃到牛年马月的冰淇淋,简单粗暴地就往冷藏里塞。
幸好他家冰箱大得够呛,是真正的双开门。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冰箱门口传来:“你,呃,会痛吗?痛的话……啧,我家好像没那玩意儿,要止痛药的话叫个外送?”
“你家药箱里有,我吃过了。”
姜渺摇头。
她现在确信刑警的工作真的很忙,周望对家里有什么根本一知半解,她怀疑她现在对他的家,比周望本人更要了如指掌。
“那出去吃?算了,我叫个外卖吧。”
既然吃过止痛药那就说明是在疼,周望甩上冰箱门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随后靠在水吧台,在手机上一目十行地划餐厅外送的页面。
能送到这个范围的餐一水都是日料,生冷俱全,深海手捕,大师手作,价格也颇具工匠精神。
冰箱里的速冻品更是早就在姜渺临时住进来那天全部清空,周望自己可以不挑,但他没道理让别人跟着凑合。再加上姜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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