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知道林牧喜欢姜渺什么的。
这是个为爱能奉献自己一切的女人。飞蛾扑火,不计后果。
这种女人的真心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值得辜负的东西,看她掏心掏肺,要她死心塌地。多么方便,这样的人就算受了伤也会被千夫所指,受害者有罪论。
这些时日的相处,周望基本摸透她是怎么样的人。
逗她很好玩。她有点太认真,说什么都会相信。你随口胡诌一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直直地凝视你,眉头微微蹙起,每句话都当做重要指示细细消化。
这个人,这个女人,她身上的至纯至善会引起两种极端。要么摧毁她,要么保护她。
先前他出完现场,顺道替姜渺去了趟前房东那儿,把她的东西拿回来。
推开门,她正弯腰往客厅的茶几上放一碗洗好的蓝莓。听到动静,她抬头,松松绾在脑后的头发有几缕垂落在颈侧:“回来了。”
“你东西,放你房间。”周望嗯了一声,目不旁视地朝姜渺拎了拎她的行李箱。
放完,周望去厨房开冰箱倒水,感觉她的目光还若有似无地黏在自己身上。
他干脆转过身正大光明地迎上她的目光,手肘半撑在岛台,恶从心起,懒洋洋地开口:“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
姜渺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很听话地带上疑惑。
“你那个房东,”周望面不改色,“跟我说你那间房的浴室瓷砖缝里有渗进去的血迹,问你能不能把整个地砖都换了重铺,费用你出。”
给别人添麻烦这种事想必对她而言最为内疚,姜渺毫不怀疑,撇着八字眉小声道:“好……他有说这个要多少钱吗?”
“浴室整个地砖重做,防水加瓷砖加人工,小一万左右吧。”他口吻随意,耸了耸肩。
“这样啊。”姜渺颦蹙,思考时无意识地屈起食指,指节抵在下唇,算着这笔账,“我回头问问房东怎么弄……”
她账算到一半,突然停住。
因为周望实在没忍住,原本懒散支在岛台的手臂撑着脑袋,黑眸里明晃晃的笑意流露。
见她一下子扭过头来瞪他,他偏过头去咳了一声。本想正色,却实在是觉得她一本正经说啥信啥的小模样好笑,虎牙便露了出来,忍俊不禁。
再怎么说,房东有事肯定会先联系她才是!
姜渺终于反应过来,抿着唇又气又好笑:“周望!”
“你怎么说什么都信啊?”周望笑够了,直起身看她,正经和不正经像他一念之间。
她一激动就易脸红,姜渺抬手捂着变得发烫的面颊,声如蚊呐地嗔怪;“谁让你说得信誓旦旦的,我以为是真的。”
“谁让你每天都挂着张苦瓜脸,”他走过来拈走几颗蓝莓,顺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还好骗,帮你做做反诈培训。”
“歪理……”姜渺拿他没辙,又被他扬眉很神气的神情逗笑。
周望见她终于笑了,懒洋洋地:“记得多笑笑,表姐。”
“表姐又是什么啦……”
她恼得干脆不理他,缩回沙发抱着靠枕专心看电视,但浅淡血色的唇却一直矜持地扬起。
看吧,那双湿润的眼睛不该滢一汪泪水。
而同样是她,话里话外在说,是朋友关系的话,无法承下他的情。
周望盯着姜渺婆娑的泪眼,只觉得如临大敌。
该死,不要哭。
快说些什么,不能让她哭出来。
然而,能言善辩到堪称毒舌的嘴巴偏偏在这瞬间失灵,大脑宕机,他不知多久没这么哑口无言过——又或者说,他极少遇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情况,此时此刻,只怕任何一句话都会让那溢满眼底的水雾变成大雨倾盆。
他是没谈过恋爱,但他不至于迟钝到那种程度,她话里的意思藏都藏不住,如果他还要在这个节骨眼装傻的话,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周望的手足无措太过明显,姜渺只庆幸她没戳破那层窗户纸:“我吃好了。”
她忍住眼底的热意,撂下筷子起身。
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的思考,周望条件反射地扣住那节纤细的手腕:“姜渺。”
温热的手掌圈在腕间,姜渺一颤,明明不用力就可以挣脱,她却真就停下逃离的脚步,唯独不愿回头。
回头的话,就会被周望发现她快要忍不住泪意。
而她,不想在他面前没出息地哭出来。
“……我回房间。”她声音里带着微不可闻的鼻音,他不得不松开手。
纤细的手腕从他掌心滑走,周望自己都觉得头疼,叫住姜渺的这下,他现在究竟是在干嘛。
她的眼泪悬而未决,次卧里洗漱的声音传来。周望心烦意乱地薅了把头发,站在平层的大落地窗前,本能地摸出打火机,口袋里翻出糖叼在齿间。
火苗跃在指尖,大马士革钢的机身抛转,灵活地穿梭在虎口和手指之间。他玩打火机的手法很熟练,上下翻飞,蓝火明灭,映着他半张脸阴晴不定。
最后啪一下点燃,周望烦躁地低头,险些把嘴里叼着的纸棍凑近火苗。
“真是。”他嗤一声,丢了糖。
横竖都是一刀,畏畏缩缩不是他的风格。
水声停,周望啧了一声,抬手叩了两下门:“喂,姜渺。”
里面静了一秒,然后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门把手转动的瞬间,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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