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过后所有人都很安静,倒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黑夜降临,越野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世界中,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驾驶座的玻璃坏了,裂开了一个洞,一路上呜呜灌着风,他们用纸板和胶带粘住,风从细小的缝隙里流进来,几滴金属的声音掉落在黑夜深处,和着风的声音低低吟唱着。
纪野替换下岳岚,岳岚虚弱坐在副驾上,面色苍白,嘴唇鲜红地紧抿,胸前伤口往外缓慢渗着血。
伤口中途恶化了,瞧着伤的不深,却有感染的风险。
末世里药品短缺,人不能生病,他们也都从来没病过,这次受了伤真是难捱。
没有止疼药,没有抗生素,只能自己硬生生熬过。
岳岚身上渗着汗滴,眼神昏倦,后排双胞胎坐在弗薇右侧,朝着她爬来爬去,一路上年不停用手敲他们的头:“不许闻她。”
“我们只是在呼吸。”
“不许呼吸。”
“哦,那好吧。”
双胞胎很有礼貌地敲了敲副驾:“队长,年让我们去死啊。”
岳岚:?
他都要痛死了为什么还要管这群小学生打架?他们都没看到他受伤了吗?是准备一点都不体谅他吗?
还有只是不让这两个小老外呼吸而已,又不是让他们去死。
他怒火攻心,一下疼晕了过去。
双胞胎见队长睡得那样安详,声音也渐渐小了,他们摸着弗薇的头发,轻轻哼着吵吵鸟,手足相抵,乖巧地抱在一起睡着了。
年很不高兴地把弗薇的头发从他们手里夺过来,用手帕擦了擦,他把她的裙子掖了掖,脑袋搬到自己胸口,弗薇挣扎了两下,夜色茫茫,最后倒在他臂弯里睡着了。
纪野在前方沉默开车,风和纸板的声音漏进来,不断摇晃,透过后视镜,他的目光静静扫向后排,少男少女抱在了一起,光线仿佛更黑了,深不见底,他滑过他们,黑暗中眼神阴冷沉默。
他一直沉默着。
第二天太阳很好,日出时光圈飞舞,照得少女的头发华美如瀑。
弗薇披着长发醒来,车停在一片干枯的胡杨林边,双胞胎在空地上生火,哼着歌准备今天的早餐,纪野给岳岚检查伤口,恶化止住了,他用酒精给伤口消毒,岳岚面无血色,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弗薇点点头,去后备箱里拿自己的饭盒,准备看看今天的种子长得怎么样了。
后备箱门已经被打开了,饭盒被年抓在手里,他拨了拨里面的土,眉眼冷峻,弗薇紧张地看着他。
他要对她的种子做什么?
还有...他发现了她的意图吗?
她轻轻咽了咽口水,内心焦灼。
年把弗薇饭盒里的土倒在一个小纸箱里,然后把之前在菠萝园挖的土倒进去,大手轻抚着,一点点向里面添。
“这样能长得快些。”他说。
之前她用的饭盒太闷了,容易闷根。
“嗯。”弗薇在一旁看,手心里不断冒汗,最后他把装满土的纸箱递给她。
弗薇抱着箱子,望着里面绵密丰沛的土壤微微愣神,原来之前他带的那些土是给她的种子用的。
“伟大而神圣的早餐做好啦!”
双胞胎喊大家一起吃饭,小队席地而坐,双子像并蒂花一样亲昵偎着弗薇,队伍其他人全程黑脸。
“你会修车?”岳岚问弗薇。
弗薇嚼着干巴巴的面包,咽下一口:“会一点。”
“你修车跟谁学的?你爸爸?”
“嗯。”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他是护林员。”
“哦,护林员。”
小队几人互相看了看,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家人的信息。
“所以你们一直住在山上?”
“嗯。”
“为什么不下山呢?”
弗薇沉默着,看得出来不想回答。
岳岚见状临时停下了审问。
“你对修车很熟练啊?”他微笑着说,和颜悦色。
“我只会一点。”弗薇抓着面包,手指僵硬。
“我们五个人都没看出来故障,你一眼就瞧出来了。”
这话一提其他人都脸黑了,五个人的脑子加起来没有人家一个人转的快,他们都有点没面子。
弗薇说只是熟能生巧,看得多了就会修了。
“这样啊。”岳岚点点头。
“可是你的小木屋里没有车不是吗?”他说——
弗薇抬起头。
岳岚眼睛柔和地望着她,眼底下方悄然逼近的压迫感,他像一条轻柔吐息的蛇。
早餐后小队重新上路,弗薇抱着纸箱,不声不响坐在后座,年听到她心率跳的很快。
他照常把她的书翻开,像是在漫长途中打发时间的乐趣。
弗薇眼神移过来,这次他没有把书合上,几次被她看到翻日志,他也不躲了。
他翻开她的巡山日志,用手指出来:“你这里写错了几个字。”
“杉树的杉错了。”她写的是衫。
“是多云转晴,不是多云转情。”
“还有蓖麻,篦的上面是草,不是竹。”
弗薇被他一说才知道,错别字,语法,她都错了很多。
年感觉她很欠缺常识的样子:“你爸爸没教你吗?”
“爸爸?”她的声音一时失声。
年注视着她,两人的眼睛望着对方。
她的喉咙咽了咽,目光露出哀伤。
“爸爸去世了。”她说。
晚上,弗薇被独自锁在车里。
小队人在空地上召开作战会议。
他们研究了接货路线,然后岳岚话锋一转。
“你们不觉得她很奇怪么?”
整整一天,岳岚对弗薇的质疑并没有减轻,反而更加重了。
他趁着养伤悄无声息观察她,发现了诸多疑点。
“一个人住在山上,才十几岁,平日里连车都没见过,结果一眼就看出发动机故障。”
早餐时他的盘问已经很明白了,而她却丝毫答不上来。
太可疑了。
“还有那个壮壮,是人是狗?骗我们呢。”
“是狗。”年说,脸色有点不自然。
“你又没见。”岳岚说。
其他人都不理解岳岚的脑回路:“是人是狗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她对我们说谎。”
他们都觉得岳岚过分神经了,人家不过是一个孤零零待在山上采蘑菇的小女孩,碰巧会修点小车而已,人都没见过几个,说什么谎啊?
而且就算她说谎又能怎么样,把他们全杀了啊?
他们对她这么好,她看上去也很喜欢他们的样子。
她不会的。
岳岚始终多疑,挑剔道:“还有你们发现没有,她有点哑巴。”
是不爱说话,还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她一个人在山上三年,语言功能退化是正常的。”年说。
“所以她为什么要在山上待三年?才十几岁,不上学?”
“她小学没读完。”
“什么?”
所有人都面露错愕。
“她小学没读完,然后父亲去世了,她很怕人,一直没下山。”年把今天问到的跟他们说了。
岳岚微微僵住。
所以他问她关于家人的问题的时候,她一直不想说。
那是她的伤心事。
“哦,这样...”
岳岚此刻觉得自己有些太逾矩了。
只是一个失去亲人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他在多疑什么呢?
他有些懊恼。
本来疑窦重重,结果在得知她连小学没上完之后,一下变得合理了起来。
她家里很穷,家人不让她上学,教她修车补贴家用,他脑补着,感觉逻辑十分清晰。
但是——
“她真的小学没读完?”
“嗯。”年说是真的,他也没想到是这样,但是一些字她都认不全。
他们面面相觑,都发现问题似乎有点过于严重了。
本来只是以为内向,怕人而已。
结果不仅有点哑巴,还不识字。
岳岚满目惆怅。
坏了,这波大意了。
搞不好货要砸手里。
“岳岚,这个卖货要看学历嘛?”阿让挠着头不懂问。
“应该是不用看的。”
但是...她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啊。
最基本的语言表达能力都欠缺吧?一些话都听不懂吧?
如果买的人兴高采烈知道是个文盲,还会买吗?
就算是傻子也要贱卖的吧。
岳岚忧心忡忡,这让他们怎么卖出手啊?
“便宜没好货。”纪野擦着枪幽幽说。
岳岚抓着头发愈发愁容满面,家里人怎么想的,不让孩子上学让她学修车?不知道童工犯法啊。
这什么低素质家庭啊?
他感到极其愤怒。
显然,文盲这个问题严重影响了货物出品的质量。
失策了呀。
“白痴。”纪野在一旁说,声音轻蔑。
他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因为过于直白歹毒,连语言不通的双子都听明白了,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