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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破飞贼六剑显威,毁婚约左铸遇险

龙国南城入夜,华灯铺地,车流如织。

这座平行于世的现代都市,繁华是表,江湖是里。

世人昼夜奔波,沉浮于权钱名利、世俗规则之中,终其一生不知江湖何在。唯有极少数人知晓——高楼广厦之间,烟火人间之下,千年刀光从未真正熄灭。

都市有七剑,身在顶层俗世,隐于市井红尘。

白天是人前显贵的世家子弟、商界精英、权贵后辈,入夜卸去皮囊,便是镇守当代江湖秩序的七柄绝世锋芒。

夜风骤紧,城郊外环高架,荒寂无人。一道黑影贴墙飞掠,身形轻如絮、疾如风,脚尖点过护栏、檐角、路灯横梁,起落无痕。

此人正是近半年来流窜江南数地、恶名极盛的飞贼——花满天。

花满天不劫俗世钱财,专偷江湖秘物、门派信物、古武残页。他轻功诡谲、身法刁钻,擅长潜行匿踪、借势脱身,数度挑衅各门各派,屡屡得手后飘然远遁,无数江湖好手追捕数月,连其衣角都难以触及。

今夜,他偷得一枚老牌门派的镇堂玉佩,自以为再度得手,一路肆意狂奔,欲甩开身后追踪之人。

可今夜追他的,绝非寻常武人。身后百米,一道素衣身影缓步随行。

步伐不快,却步步锁死方位,无论花满天如何腾挪变向、折转闪避,那道清冷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如影随形。

来人,七剑第六剑——张元侠,江湖名号【湛卢剑】。

俗世之中,他是书香世家的青年才子,自由撰稿,文史通透,待人温文尔雅,斯文内敛,中等身高,遇谁都是微笑示人,任谁见了,都只当他是伏案读书的文弱书生。

可在江湖,无人不知湛卢剑的可怕。七剑之中,第六剑最缜密、最冷静、最擅长洞悉破绽、步步控局。他从不用蛮力破敌,出手永远精准、克制、冷硬,招招落在要害,从无半分多余动作,可谓是七剑中剑法最为凌厉之人。

六剑所持湛卢,仁道之剑不逞凶煞,最擅追踪捕猎。

花满天掠出三条街巷,回身一瞥,见追兵始终不远不近,心头骤惊,厉声冷笑:“江湖何时多了这号追兵?真当我花满天好拿捏?”

他脚下陡然提速,身形一晃,分出三道残影,企图扰乱追踪视线,转身便要窜入窄巷遁逃。

六剑神色未动,眼底冷静锐利,湛卢轻振,使出一招逐影寻踪,纷乱残影、虚晃走位尽数被他看破,一道气机死死锁定花满天真实落脚点。

不等飞贼钻入巷道,六剑身形斜掠踏街,剑锋横出,断径横锋,恰好堵住对方前路。花满天前路被截断,只能回身搏命,掌风凌厉,招式诡谲直扑要害。

六剑无意取命,一心生擒,剑势敛去锋芒,一式缠刃锁骨,剑身游走于对方肩腕、膝肘关节之间,不劈不刺,专门限制四肢腾挪。花满天越打越是心惊,对手剑法没有狂暴杀招,却层层缠绕,如同巨网缠身,难以脱身,花满天心中焦急,决意不再纠缠,催动全身气机飞掠出此地。

花满天急掠千余米,身法已然用到极致,气息渐渐紊乱,心头惊悸越来越重。他纵横江湖多年,靠一身诡异轻功傲视同阶,从未被人如此死死黏住。

终于,花满天掠至高架尽头断崖,前路无路,夜风猎猎吹乱他衣襟,他猛地回身,双目凶光毕露,死死盯住缓步走来的第六剑。

“阁下究竟是谁?!”

张元侠立在夜风之中,神色清淡,眸底无波无澜:“江湖秩序,不容宵小乱之。你流窜数州,盗取门派信物,搅乱地界规矩,早该伏法。”

花满天陡然狞笑:“想拿我?凭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袖口暗藏的数枚透骨毒针骤然激射而出!

针细如牛毛,淬尽阴毒,破空无声,角度刁钻,封死张元侠周身所有闪避方位。这一手,是花满天压箱底的杀招,不知多少追剿他的高手栽在此处。可他面对的,是七剑之中最擅控势破诡的第六剑。只见六剑身形未退、未闪、未躲。

胸腹之间内息骤然一鼓,周身形成一层无形气劲屏障,叮叮数声轻响,所有透骨毒针尽数被无形内力凌空锁住,悬停半空,寸寸不得进。

无掌触碰,无手擒拿,纯以浑厚内劲隔空控物,稳稳制住淬毒暗器。

花满天瞳孔骤缩,心底瞬间发凉——这等内力修为,远非他所能抗衡!

惊愕一瞬,归尘手腕轻轻一拂,半空悬浮的毒针骤然倒射而回!速度更快、力道更沉、精准至极!

噗噗噗数声轻响,四枚毒针尽数精准钉入花满天双肩、双腿穴位。封气血,锁经脉,滞内息。花满天浑身一僵,浑身气力瞬间抽空,轻功废尽,整个人死死定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只剩双目圆睁,满脸骇然难以置信。

他尚未从这极致恐怖的控力中回过神——一抹寒芒,已至身前。快!极致的快!

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出鞘轨迹、无法看清出手姿势!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凉意掠体。

刷刷两道极轻极脆的剑鸣,转瞬即逝,花满天双腿手筋,尽数被寸寸挑断,不痛烈,却彻底废功。从此轻功尽废,武根尽毁,再无作恶可能。

六剑收剑入袖,依旧是那副温润斯文模样,神色不起半点波澜。他从不多杀、不滥罚、不逞凶威,但触犯江湖规矩者,他出手必条理分明、分寸绝对,封穴制敌,废功止恶,不留后患,不存隐患。

冷硬、理智、缜密、果决。

这便是湛卢剑张六爷。

花满天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浸透,终于知晓——自己招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张元侠静立原地,静待解铃阁外勤人员前来接手处置。夜风拂过高架,凉意浸体。就在此时,六剑眉心微蹙,心头悄然升起一缕极淡的违和感。

太顺了。

花满天作乱许久,行踪诡秘,向来谨慎狡猾,从未如此轻易被逼至绝境。

且他此次盗取的信物,看似普通门派旧物,实则牵扯早年江湖地界纠葛,偏偏在近期江湖暗流渐生之际,如此恰到好处地撞在自己手上,像是有人刻意放线,刻意送一桩“小乱子”到七剑眼前。

细微疑点,常人难以察觉,但归尘心思缜密至极,瞬间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对劲,他抬眸望向远处璀璨繁华的城市灯火,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深沉的疑虑。

今夜的江湖,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细线,正在悄然牵动。

……

同一时刻,城市最顶级的铂悦酒店,顶层千人婚宴大厅,灯火煌煌,水晶流光,宾客满席。

今夜是整个南方江湖共同瞩目的盛事——七剑第七剑,左铸,与青岳派掌门独女的订婚大典。

左铸,七剑最奇特的一人,俗世身份是游离于各大财团之外的顶尖独立投资人,看似无根无凭、孤身一人,性情幽默诙谐,极爱整蛊,但周围人总是猜不透其心中所想,给人以城府极深的感觉。其父乃上一代七剑传人之一,其母乃上稷学宫执法长老。

但江湖皆知,七剑之【纯钧剑】,剑法当世一绝,尤其纯钧剑最重心性,心性澄澈者剑术越高,心性杂乱者用剑反拙,当世顶尖,诡变无匹,据传左铸已达五境之第四境观玄境。

青岳派,更是底蕴极深的老牌顶尖宗门。在七剑尚未横空出世、登顶当代江湖之前,青岳掌门林沧澜,便是坐镇南方江湖数十年的绝顶强者,林沧澜一手青岳玄功刚猛厚重,纵横半生,罕逢敌手,威望极重,门生遍布江南,他一生无欲无求,唯得一独女林晚晴,视作掌上明珠,倾尽半生宠溺,此番女儿与七剑结亲,是他此生最大欣慰,也是青岳派更进一步的莫大机缘;今天他唯独不满意者便是左铸父母及其余七剑几人均未到场,原本按女方家乡风俗,女方订婚宴仅需男方父母到场即可,可如今男方父母甚至连朋友都未曾到场,林沧澜虽然不说,但脸色已有些不悦。

全场宾客皆满脸笑意,举杯恭贺,一派圆满祥和,订婚仪式行至尾声,司仪高声唱喏,即将落笔定契、交换婚书,满堂喜庆,喜气融融。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黑色正装、面容普通的陌生侍者,悄然穿过人群,俯身贴耳,低声对满面温和、正待行礼的左铸说了几句话。

无人听清内容,但所有人都清晰看见——方才还眉眼温润、神色柔和的左铸,眸光骤然一寒,周身所有暖意瞬间消散,一层彻骨的冷寂,瞬间笼罩其身,仅仅一瞬,他眼底温情尽数褪尽,只剩沉郁、决绝、隐忍。

宴席主位,左铸一身黑色正装,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疲惫、无奈与苦衷。

无人知晓,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暗流骤然爆发,七剑全员皆被卷入困局,身不由己。

良久,宾客寒暄渐歇,喧嚣稍退。

左铸抬眼,望向身侧妆容温婉、眉眼温柔的未婚妻林君露,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克制与苦衷。

“君露。”

他字字沉重,语重心长,无半分轻薄,无半分悔意。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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