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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古寺无僧藏诡影,四剑怒踏西域尘

迦芷谷底的夜风,冷得刺骨寒凉。

满地剑痕未消,血迹半凝,方才厮杀的余威仍在山谷回荡,可最关键的两人,已然凭空消逝。

左铸攥着掌心冰凉的荒墟楼玄铁令牌,指节泛白,心底的沉郁与慌乱层层堆叠。他是七剑最小的末锋,一路以来,始终被六位兄长庇护兜底,今夜二哥吴泽昌因他入局、因查他家事失联,这份愧疚,死死钉在他心头。他素来隐忍寡言,遇事习惯自我承压,此刻眼底翻涌着极少外露的自责,沉默的模样,比暴怒更让人心沉。

谢中书胸口戾气翻涌不止,浑身战意未散,眉宇间满是桀骜的怒火。五剑天生热血护短,最见不得兄弟遇险、仇敌遁逃,方才谷底一战,眼看对手自尽断线索、佛门老僧掳走二哥,所有憋屈尽数积压。他性子直白刚烈,不懂隐忍迂回,情绪从来藏不住,胸腔里只剩一股无处宣泄的躁怒与焦灼。

唯有张元侠,依旧是三人中唯一的定海神针。

六剑温润的眉眼彻底褪去往日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审慎的凝重。他心思缜密通透,擅长复盘全局、拆解迷局,短短片刻,已然理清所有诡异破绽:荒墟楼刻意诱骗左铸入局、话术试探、示弱诈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圈套;而半路横插战局的密宗老僧,看似调停止杀,实则精准卡在胜负将分的节点,目的从不是化解纷争,而是掳走战力顶尖的吴泽昌。

整件事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绝非偶然。

“迷雾裹得太深了。”

张元侠缓缓开口,语速沉稳,带着统筹全局的冷静,语气里却藏着难掩的凝重:“荒墟楼布局在前,佛门诡影在后,两方势力看似无关,动作却精准契合,像是提前串通好的棋局。”

谢中书咬牙沉喝,双拳紧握:“那西域老僧明明出自梵古寺!人是他们佛门的,二哥失踪,绝对和梵古寺脱不了干系!我们直接闯寺要人!”

左铸抬眸,漆黑眼底褪去慌乱,只剩坚定的执拗,声线低沉沙哑:“二哥绝不会无故失踪。梵古寺,必须去。”

三人无需多余商议,默契已然成型。

当即转身,策马驱车,驶离迦芷山腹地,朝着西域最负盛名的密宗祖庭——梵古寺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昼夜不歇。

跑车引擎轰鸣,划破西域苍茫戈壁,横穿荒漠草滩,三人轮换驱车,不眠不休,整整一日千里奔袭。窗外风景从嶙峋荒山换成辽阔戈壁,日头从正午炽烈沉至黄昏垂落,橘红色晚霞铺满天际,将巍峨的梵古禅寺轮廓,清晰映在远方山峦之间。

暮色四合时分,三人终于抵达梵古寺山门前。

古寺依山而建,红墙金瓦,佛塔林立,暮鼓余音悠远绵长,香火气息肃穆厚重,山门庄严开阔,透着千年古刹的清净威严,与昨夜谷底的阴诡杀伐,格格不入。

张元侠上前,抬手轻叩山门铜环。

铛——铛——

清越钟声荡开,片刻后,山门偏门缓缓开启,一名青衣沙弥躬身而出,礼数周全,神色恭谨。

“三位施主远道而来,请问有何贵干?”

张元侠语气平和,不卑不亢,褪去了战场锋芒,只剩稳妥从容:“我等自中原而来,有事求教寺中高僧,烦请通传。”

沙弥闻言,引三人入前院等候,片刻后折返回话,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回施主,本寺主持远赴拉萨参会,三日未归。寺中目前由诸位长老主事,执法长老答扎活佛愿意见三位施主。”

不多时,一名身披鎏金袈裟、面容肃穆、眉眼自带威严的中年僧人缓步而来,正是答扎活佛。

答扎活佛身姿端正,气度森严,周身萦绕着常年礼佛修持的沉稳气场,目光扫过左铸三人,一眼便看出三人身上未散的杀伐戾气,神色瞬间沉敛下来,自带佛门长辈的威严气场。

“三位施主千里入西域,身上戾气深重,想来是刚经厮杀。不知造访我梵古寺,所求何事?”

张元侠开门见山,字字清晰,毫无迂回:“昨日子时,迦芷山谷底,一名身着贵寺僧袍、修密宗禅武的老僧,横□□等战局,与我七剑第二剑交手,随后二人一同失踪。我等前来,只为寻人,请活佛告知其身份下落。”

答扎活佛闻言,眉峰骤然紧锁,神色瞬间严厉起来,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绝无可能。”

短短四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他上前半步,目光锐利如炬,气场全开:“本座执掌梵古寺执法数十年,全寺僧众、附属分院武僧,无一不熟。能与七剑第二剑缠斗不败、身法内力臻至化境者,整个西域密宗分支,除本寺主持与本座之外,再无第三人!”

“本寺主持远赴拉萨,路线与迦芷山截然相反,千里之隔,绝无中途折返入山的可能。”

话音落下,答扎抬手示意。

身后管事僧人即刻清点名册,当众核对,朗声禀报:“全寺僧众在册一百八十七人,除住持外出,其余全员在寺,无一人私自离山。”

铁证如山,滴水不漏。

场中气氛瞬间凝滞。

谢中书胸中积压的焦躁与怒意彻底炸开。

他素来刚烈护短,本就因吴泽昌失踪满心憋闷,此刻对方矢口否认、滴水不漏,摆明了一副闭门包庇的姿态,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好一个佛门清净地!”

谢中书跨步而出,剑锋隐隐震颤,桀骜戾气直面答扎活佛,语气锋芒毕露,满是不满与讥讽:“自家僧人在外掳人作乱,转头就全员在册、死无对证?满口慈悲度世,实则抱团护短、藏污纳垢!”

“今日你们不肯交人,那我便亲手打遍这梵古寺,把那藏头露尾的假和尚逼出来!”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剑鞘劲风乍起,便要当场出手。

“五哥,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温一沉,稳稳按住了他的躁动。

张元侠侧身拦住谢中书,抬手压下他的剑锋,语气冷静克制,眼底却藏着深深的疑虑:“无凭无据,私闯古寺开战,只会坐实我等寻衅之名,彻底断了线索。”

左铸也上前一步,声线低沉稳重:“对方刻意抹去痕迹,必然早有准备。纠缠无用,徒耗时间。”

他此刻已然彻底冷静,心底了然:谷底那名老僧,根本不是梵古寺正规僧人。

难不成是有人假借密宗僧袍、禅武路数,伪装佛门高手,刻意介入战局、掳走吴泽昌,借梵古寺的身份,彻底斩断所有追查线索,将一切变成无解死局。

荒墟楼的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阴诡。

谢中书狠狠压下胸中怒火,剑锋归鞘,粗喘一口气,依旧愤愤不平:“难道就这么算了?二哥白白失踪,我们束手无策?”

“不算。”

张元侠目光望向远方暮色,语气笃定:“佛门无解,便寻江湖。放眼江湖,能藏秘局、知诡情、通一切隐秘者,唯有解铃阁。”

“最近的莫城,便有解铃阁分点。我们即刻前往。”

三人不再逗留,转身踏出梵古寺山门,趁着沉沉暮色,驱车朝着莫城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中原桐城,暮色安然,晚风和煦。

天御豪邸独栋别墅内,灯火温润,一室安宁,与西域的杀伐诡局,隔着千里山河的割裂感。

七剑第四剑任彪,正端坐客厅茶台之前。

他身形沉稳厚重,气质内敛沉敛,不似谢中书锋芒毕露,不似张元侠温润通透,更不似吴泽昌清冷孤绝。四剑精通周易推演、观象卜吉凶,是七剑之中最擅窥天机、预判祸福的人,常年坐镇中原腹地,留守后方,为出外入局的兄弟兜底守家。

他早前便接到张元侠的提前报备,知晓左铸、吴泽昌四人远赴西域迦芷山追查琥珀旧秘、左家旧案。放心不下兄弟安危,便取出随身铜钱,静坐推演吉凶祸福。

茶几之上,青铜卦盘安稳摆放,几枚古朴铜钱静静卧于盘中。

任彪指尖凝气,轻轻一拨。

哗啦——

铜钱骤然翻滚、弹跳、坠落,杂乱散落在卦盘之外,卦象崩碎紊乱,毫无章法,是大凶之兆里最极致的死破格局!

任彪双目骤然一眯,周身温润气场瞬间消散,一股滔天怒意与惶急猛地冲上心头。

他抬手狠狠拍在桌面,低怒沉声,字句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明知此局凶煞缠身、九死一生,偏偏执意硬闯!一群愣头青!”

他素来沉稳克制,极少动怒,此刻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后怕。

后院厨房,一名温婉女子端着温水走出,正是他的妻子瑶瑶。

瑶瑶性情柔和温婉,深知丈夫平日沉稳淡定,极少有这般失态暴怒的模样,当即轻声上前,满眼担忧:“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动了怒气?是出什么事了吗?”

任彪转头,看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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