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青石铺就的荒谷战场之上。
山谷间的血腥气尚未散尽,荒墟楼一众高手伫立原地,杀气沉沉,而七剑三人立身阵前,身姿挺拔,纵使身陷重围,亦无半分惧色。方才几番缠斗,七剑众人虽未落败,却终究被荒墟楼的歹毒阵法死死牵制,左金松重伤昏迷、七剑众人接连受创,局势一度逼至绝境。
就在这凝滞如死的氛围里,一声狂喜激昂的呼喊骤然炸响,冲破山谷压抑的气流。
“大哥!”
出声者正是谢中书。他性情最热烈赤诚,素来重情重义,方才眼见兄弟受困、伯父遭囚,心中焦灼如焚,几乎压垮心神。此刻望见那道阔别已久、刻在七剑所有人心底的挺拔身影,积压多日的惶恐、焦灼、无助尽数消散,眼底瞬间亮起滚烫的光,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狂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谷口劲风骤起,一道白衣身影乘风而立,不染半点尘霜,皎皎如月,立在残阳血色之间,格格不入,却又镇压万象。
来人正是令狐全,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七剑之首,太阿剑主,江湖中早已封神的顶尖高手。
无人看清他的起步之势,甚至无人捕捉到气流的波动。周遭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视线之内仅剩一道洁白清影掠过长空,快到突破了肉眼极致,宛若瞬移虚空。下一瞬,令狐全已然稳稳落至张元侠身侧,白衣胜雪、身姿从容淡然,周身无半分凌厉张扬,却自带一股镇压全场的无上威压。
他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轻握背后古朴厚重的太阿剑柄,随势微微一抬,尘封许久的绝世名剑未出鞘,便有森森剑气漫溢四方,压得周遭草木尽数低垂。
紧接着,令狐全抬手,掌心温和有力,轻轻拍了拍张元侠的肩头。
这一拍极轻,却重若千钧。
既是安抚,亦是撑腰。
一路浴血死战、沉稳扛下所有压力的张元侠,脊背瞬间一松,眼底紧绷的锐利锋芒悄然褪去,心底悬了数日的巨石轰然落地。自左伯父被囚、七剑接连遇袭以来,他步步谨慎、事事谋算,带着几位兄弟硬扛荒墟楼的步步紧逼,早已身心俱疲,却从不敢显露半分脆弱。此刻大哥现身,那独属于兄长的安稳感,让他终于不必独自撑住全局。
令狐全拍罢,缓缓转身。
白衣随风微扬,他身姿挺拔如孤峰矗立,一双眸子清冷如万年寒冰,淡淡扫向对面伫立的荒墟楼二教主郑武霖。那双眼底无怒无喜,无波无澜,却藏着阅尽江湖杀伐的淡漠,以及碾压一切宵小的绝对底气。
山谷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荒墟楼弟子、高层尽数屏息凝神,浑身僵硬,心底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极致恐惧。
荒墟楼核心顶尖战力编制共有:两名副教主,两名供奉,五位护法,五位长老。今日围杀七剑,荒墟楼几乎将这批核心力量倾巢而出,誓要在此地彻底覆灭七剑一脉。谁也未曾料到,绝境之中,隐退多年的太阿剑主骤然归来。
沉寂片刻,令狐全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清冽低沉,语速平缓,没有半分咆哮怒斥,却带着穿透山谷、震彻人心的力量,字字铿锵,句句落血。
“郑武霖。”
他直呼其名,语气淡漠,却自带居高临下的审判姿态。
“你荒墟楼屡次越界,恶行累累,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你门下顶尖战力尽数出动,暗中设伏,偷袭我七剑同门,以卑劣手段围杀我辈兄弟,致我七剑人人带伤;你纵容手下囚我伯父,以此要挟七剑,断我后路、乱我军心;你布下绝杀陷阱,欲将我七剑尽数埋骨此地,斩尽杀绝;你更暗中威逼利诱密宗宗门,搅乱西南武道格局,借外力针对我七剑一脉。”
令狐全眸光微沉,清冷的声线里终于掺了一丝极淡的寒意,那是尘封多年、几乎绝迹江湖的剑主杀意。
“单单一桩,便已是死罪。你所行恶事叠加,百死难赎。今日,无人能救你。”
一番话落地,字字如铁,审判已定,不留半分余地。
对面的郑武霖闻言,并未惊惧惶恐,反而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他年岁花甲,深耕荒墟楼数十年,身居二教主高位,修为高深、心性阴狠,素来眼高于顶,极少敬畏江湖任何人。此刻面对传说中的七剑之首,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浓浓的不屑与讥讽。
郑武霖上前一步,周身黑色劲装无风鼓荡,周身内力翻涌,带出阵阵阴寒劲风,死死锁定白衣的令狐全。“原来是你,令狐全。”
他语气桀骜苍老,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字字透着拿捏与笃定。
“七剑之首,太阿剑主,当年纵横江湖,风光无限。老夫久仰大名。”
话语看似客套,内里极尽嘲讽。
“但令狐全,江湖传言未必全真。你巅峰之时,的确登临守一境,冠绝西南武道。可世人皆知,多年前你心境崩塌,道心碎裂,境界大跌,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郑武霖双目微眯,眸光阴鸷锐利,死死盯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语气越发轻蔑。
“封剑隐退,避世多年,一个连自己道心都守不住的废人,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你真以为,昔日威名,能震慑今日的荒墟楼?真以为自己依旧天下无敌?”
这番话极尽诛心,精准戳中令狐全多年前的软肋,带着十足的挑衅与试探。他笃定令狐全早已巅峰不再,不过是徒有虚名,根本不足为惧。
周遭荒墟楼五大长老瞬间结阵,三星三合阵灵光流转,隐隐再度合围,欲仗宗门绝杀阵法施压,配合两大护法死死锁死四方退路。
在所有人看来,心境崩碎、跌落境界、封剑多年的令狐全,早已没了当年碾压江湖的绝世战力。
可唯有令狐全自己,神色未变。
自始至终,他面如平湖,无半分波澜,不见怒意,不见嘲讽,更无半分被戳中痛处的慌乱。
他只是静静伫立,白衣胜雪、宛如亘古冰山,任由风雨挑衅,我自岿然不动。
下一瞬,异变陡生。
无人看清令狐全的动作,甚至无人捕捉到他提步、运功、拔剑的丝毫征兆。
空气骤然一凝,整片山谷的气流瞬间静止。
下一秒,白衣骤然虚化!
是真正的瞬息无踪!
原地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剑气余痕,令狐全的身形已然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之中。
“消失了?!”谢中书瞳孔骤缩,下意识低呼出声。
张元侠眸光骤然凝重,死死盯着场中,哪怕熟知大哥实力,此刻依旧心头震动。这等身法速度,早已超越寻常武道极致,绝非跌落境界之人所能拥有。
而对面的郑武霖与结阵的五大长老,脸色瞬间剧变,骇然之色瞬间爬满脸庞。
“不好!”
郑武霖厉声暴喝,心底骤然升起极致危机感,浑身内力瞬间催动至巅峰,周身气罩轰然撑开,欲抵挡未知攻势。五大长老更是心神剧震,不敢有半分懈怠,五人身形飞速变换,三星三合绝杀阵极速运转,五股浑厚阴寒内力交织缠绕,结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绝杀之阵,死死护住周身要害。
此阵乃是荒墟楼镇宗阵法,五人同心、五力合一,攻守兼备、困杀无双,寻常顶尖大宗高手百招之内亦难破局。
可今日,他们面对的是重执太阿的令狐全。
一道璀璨至极的雪白剑光,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之中骤然炸裂!
剑光不狂不躁、不凶不戾,却带着绝对的碾压、极致的纯粹,宛若天光破晓,撕裂山谷阴霾,瞬间穿透三星三合阵的层层防御!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轰然炸响。
凝聚五位长老毕生修为、固若金汤的三合阵屏障,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薄冰遇烈火、琉璃撞重锤,瞬间寸寸崩裂、彻底溃散!
剑光纵横穿梭,不带半分拖泥带水,精准扫过五位长老周身大穴、经脉要害。
五位修为精深、在西南武道赫赫有名的荒墟楼长老,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来不及调动半分内力抵御,身躯便被磅礴剑气狠狠震飞!
砰砰砰砰砰!
五道沉重的砸地声接连响起,震得地面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五位长老身形凌空倒飞十余丈,重重摔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身躯剧烈抽搐,口中狂喷猩红热血,脏腑尽碎、经脉断裂,浑身内力彻底溃散,手中兵刃尽数脱手飞出,瘫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气息奄奄,濒临殒命。
仅仅一剑。
破阵!重创五长老!碾压荒墟楼阵眼核心!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
山谷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再度浮现的白衣身影之上,满眼震骇,心神俱裂。
令狐全身姿悠然落回原地,太阿剑归鞘无痕,白衣纤尘不染,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根本未曾出过。
他周身气息依旧淡然清冷,仿佛方才碾压五位顶尖长老、破除荒墟镇宗阵法,不过是抬手拂去尘埃般简单随意。
郑武霖双目骤然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震骇,周身肌肉骤然紧绷,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死死盯着白衣猎猎的令狐全,嘴唇微颤,方才的轻蔑、桀骜、笃定,在此刻尽数碎裂、荡然无存。
心境跌落?境界大跌?徒有虚名?
这一刻,这些想法尽数成为天大的笑话!
这等剑道造诣、这等身法速度、这等磅礴内力,比之令狐全巅峰之年,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郑武霖全身,让他浑身冰冷、四肢发麻。
足足数息之后,郑武霖才从极致的震骇中挣脱,颜面尽失,怒火焚心,咬牙切齿,声线因极致愤怒与惊惧而剧烈颤抖。
“令狐全!你放肆!”
“老夫隐忍半生,执掌荒墟楼权柄,纵横西南武道数十年,岂容你如此张狂!”
“你以为凭一手残留剑术,便可肆意欺辱我荒墟楼无人?今日,老夫便亲手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让你知晓,何为天外有天!”
怒喝声震彻山谷,郑武霖彻底动了真怒,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他身形骤然腾空而起,黑色长袍凌空炸开,猎猎作响,满头白发狂舞飞扬,周身浑厚磅礴的黑色内力滚滚翻涌,化作漫天阴寒气浪,席卷整片山谷。周遭碎石草木尽数被气劲掀飞,威势骇人至极。
作为荒墟楼二教主,郑武霖的修为早已臻至武道大宗之境,浸淫阴寒邪道武学数十年,根基浑厚、实战老辣,一身攻防早已炉火纯青,绝非方才落败的五长老所能比拟。
他双掌翻飞,掌风凌厉诡谲,掌劲裹挟着刺骨阴寒,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之声,铺天盖地朝着白衣令狐全狠狠拍落!
掌影重重,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封死令狐全所有闪避退路,招招直指要害,狠辣绝伦,欲一掌镇压这位昔日的七剑之首。
面对这声势滔天的绝杀攻势,令狐全依旧立在原地,白衣稳如磐石,无半分避让。
他眸光清冷,抬手握紧太阿剑柄,手腕微抬。
铮——!
清越绵长、震彻云霄的剑鸣骤然响起!
尘封多年的太阿剑,终于彻底出鞘!
剑光煌煌,浩然正大,璀璨夺目,宛若一轮烈日坠落凡尘,破开所有阴寒戾气。太阿剑乃正道圣剑,秉天地浩然之气而生,专克阴邪诡道,剑光所及之处,郑武霖周身的漆黑阴寒内力瞬间滋滋消融、溃散无形。
白衣剑主,手持绝世名剑,终于主动迎上漫天掌影。
第一回合,掌剑初交。
郑武霖全力拍出的阴寒掌劲撞上太阿剑光,瞬间土崩瓦解。磅礴的反震之力顺着掌风逆流而上,震得郑武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身形不由自主后退三步,心底惊色更浓。
他万万没想到,封剑多年的令狐全,剑道修为竟然精进至此!
惊愕之余,郑武霖悍然再攻,不敢留半分余力。双掌翻飞如电,招式诡变无穷,时而刚猛霸道、硬撼强攻,时而阴柔缠绕、偷袭封脉,虚实相生、攻守兼备,尽展数十年大宗境的深厚底蕴。掌风如刀,气劲如罡,每一式都带着震碎青石、劈断草木的恐怖威力,漫天掌影笼罩方圆数丈,将令狐全死死困在攻势中心。
可令狐全自始至终从容不迫,白衣飘逸如仙,进退有度,每一步都踏在最精妙的方位之上,完美避开所有杀招。
太阿剑剑法堂堂正正,大开大合,没有半分花哨诡变,每一剑都厚重沉稳、浩然磅礴。
一剑挡千式,一剑破万法。
郑武霖最快的掌速,在令狐全眼中慢如蝼蚁;最刁钻的偷袭,在太阿剑光之下无所遁形;最刚猛的强攻,尽数被浩然剑气稳稳格挡、层层化解。
第五回合,郑武霖一招阴魂蚀骨掌,诡谲偷袭令狐全后心死穴,掌劲阴毒刺骨,寻常高手中招瞬间经脉腐坏、气血枯竭。令狐全手腕轻转,太阿剑反手斜撩,剑光精准点在掌劲核心,凌厉剑气瞬间刺穿阴寒掌力,直逼郑武霖掌心,逼得他仓促收招避让,狼狈后撤。
第十回合,郑武霖彻底舍弃守势,全力猛攻,双掌叠加毕生内力,凝聚成一道漆黑巨掌虚影,遮天蔽日碾压而下,欲以蛮力镇压太阿圣剑。令狐全足下生风,身形凌空旋起,一剑横空劈斩,浩然剑光横贯长空,精准劈在巨掌中心。
轰隆!
气劲炸裂,狂风席卷,漫天尘土飞扬。
黑色巨掌虚影应声崩碎,郑武霖被狂暴气劲狠狠震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呼吸已然略显急促,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眼底的震惊早已化作骇然,心底的底气一点点崩塌、碎裂。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与人交手无数,哪怕面对各派宗主、武道名宿,亦有一战之力,可今日面对令狐全,他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无力感——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炉火纯青的招式、诡变莫测的掌法,在对方精妙绝伦、厚重无匹的剑道面前,如同孩童舞拳,幼稚可笑,不堪一击。
第十五回合,战局彻底逆转。
一直从容防守的令狐全,终于转守为攻。
他眸中寒光微凝,握剑的五指骤然收紧,手腕翻转,太阿剑骤然提速!
剑光不再温润内敛,瞬间锋芒毕露、凛冽滔天!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浩然剑气层层叠加、步步紧逼,如同潮水汹涌、江河奔涌,层层碾压而上,彻底打乱郑武霖的攻守节奏,将其死死压制,逼得他连连后退、左支右绌,再也无力发起半分反攻。
郑武霖心神大乱,气息紊乱,只能咬牙仓促格挡,周身护体气罩被剑气层层撕裂、反复冲刷,浑身骨骼咔咔作响,气血逆流翻腾,喉间阵阵腥甜翻涌。
他拼尽毕生修为,勉强撑过五招,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第二十回合。
决胜一瞬!
令狐全身形骤然拔高,凌空一剑直劈而下!
这一剑,凝聚太阿正道剑意,凝练沉稳、霸道绝伦,不带半分多余招式,却藏着镇压一切宵小的无上威力!
剑光如落雷贯空,轰然坠落!
郑武霖瞳孔骤缩,满脸绝望,拼尽最后内力双掌交叉格挡身前。
咔嚓!
一声凄厉的骨裂声刺耳响起!
磅礴无匹的剑劲轰然砸落,瞬间震碎他的护体气罩、崩断他双臂经脉,紧接着,凌厉剑气横扫而过!
噗——!
猩红热血狂喷而出,溅洒长空。
郑武霖整条左臂应声断裂!断臂飞抛落地,鲜血喷涌不止,触目惊心。
恐怖的残余力道依旧不曾消散,狠狠轰击在他胸腹之上,将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狠狠砸飞出去!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躯在青石地面疯狂滑行,硬生生拖出一道数丈长、深浅可见碎石的血色长坑!
尘土、碎石、血水混杂翻飞,染红大片青石地面。
二十回合,仅此二十回合。
纵横西南数十年、威名赫赫的荒墟楼二教主,彻底惨败!
郑武霖浑身筋骨寸断,胸腹塌陷,气息奄奄,浑身被血水与汗水浸透,狼狈不堪。他艰难撑着残破的身躯,趴在冰冷的血泊之中,断臂处血流不止,剧痛钻心彻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断裂的脏腑,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艰难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白衣男子,眼底布满极致的怨毒、疯狂与不甘,声线嘶哑破碎,带着濒死的狰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令狐全……你好狠的手段!”
“老夫今日……若殒命于此……荒墟楼楼主必知此事!”
“楼主神通盖世、纵横天下,无人能敌!他日必定出关,踏平你七剑一脉!屠尽你七剑满门!让你……血债血偿!”
这是他最后的威胁,也是荒墟楼最后的底牌,更是他临死前最疯狂的报复。
他不信令狐全敢彻底斩断荒墟楼的根基,不信对方无惧楼主威压,心底尚且残留一丝侥幸。
可他对面的令狐全,自始至终神色平淡,眼底无半分波澜。
无惧、无惊、无惜、无犹。
依旧是那副冰山般清冷淡漠的模样,仿佛世间一切威逼利诱、生死恐吓,皆无法撼动他半分心志。
他缓步前行,白衣拖地,脚步从容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行至郑武霖身前,令狐全面无表情,手臂缓缓抬起。
太阿剑剑光凛冽,高悬半空,映出郑武霖满是怨毒与恐惧的脸庞。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怜悯。
手起,剑落。
寒光一闪,利落干脆,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噗嗤!
血花飞溅,染红雪白衣摆。
一颗头颅滚落在血泊之中,双眼圆睁,眸中残留着未尽的怨毒与极致的惊恐,死不瞑目。
荒墟楼二教主郑武霖,毙命当场。
山谷彻底寂静,唯有风声呜咽,血水缓缓流淌,浸染青石。
场边,张元侠、谢中书、任彪三人见状,心神一振。
无需多言,三人身形齐齐爆射而出,身姿凌厉,默契十足,直扑那五名重伤在地、奄奄一息的荒墟楼长老。
方才令狐全一剑破阵重创五人,废其修为、断其战力,此刻五人毫无抵抗之力。
剑光起落,快如闪电。
数声轻微的兵刃入肉声接连响起,干净利落,彻底了结五名长老性命。
至此,今日围杀七剑的荒墟楼核心战力,已然折损过半——二教主陨落,五大长老尽数覆灭,两大护法、两大供奉也早已在先前缠斗之中身受重创、狼狈退守,荒墟楼中坚力量近乎崩塌。
谷中戾气渐散,杀机褪去,尘埃缓缓落定,这场绝境死战,终以七剑完胜落幕。
三人收剑而立,抹去额角血迹,脸上终于露出连日来第一抹轻松的笑意,快步朝着白衣的令狐全奔去。
“大哥!”谢中书率先上前,眉眼发亮,语气满是敬重与亲近,少年热忱,坦荡赤诚。
张元侠与任彪紧随其后,目光尽数落在令狐全身上,眼底满是依赖与安心。
数日承压、步步维艰的压抑,在大哥归来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可就在三人满心欢喜、以为七剑重聚、可并肩再战之时,素来沉稳淡漠的令狐全,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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