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鱼跟在那个叫姜未的学姐身后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不是因为刚才那段跳楼片段太刺激——说实话，那个特效做得挺假的，坠落速度明显不符合自由落体公式——而是因为她刚才居然开口了。在一群陌生人面前，指着一部电视剧里的淤青，说人家颜色不对。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哪来的勇气。

大概是那个扎马尾的学姐拍桌子那一嗓子太吓人了，把她脑子里那根“别多嘴”的弦给震断了。

“你住哪栋楼？”姜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哦……北区7号楼。”

“正好，顺路。”姜未说着，已经迈步往前走。

余小鱼赶紧跟上。她偷偷打量着身边的学姐——姜未比她高了半个头，走路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内扣，像是在习惯性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刚才在教室里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点上，尤其是她按下暂停键指出那个逻辑漏洞的时候，语速不快，语气也不重，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了。

余小鱼莫名觉得，这个学姐身上有一种“让人想跟着她走”的气质。

她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秋天的虫鸣断断续续地从草坪里传出来。

“你刚才说的那个淤青，”姜未忽然开口，“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余小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法医学基础》，第三版，第三章第二节。”

姜未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背得这么熟？”

“我……我翻了很多遍。”余小鱼有点不好意思，“高考完那个暑假没事干，就把教材提前看了一遍。本来以为上了大学就能学，结果——”

“结果被调剂了。”姜未替她把话说完了。

余小鱼点点头，没再吭声。

又是一阵沉默。余小鱼在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她就是这样，一说到关键话题就卡壳，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高中班主任说她“太闷了，不适合学医”，她不服气，但现在想想，也许人家说得对。

“我们这个社，”姜未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下周可能就不在了。”

余小鱼脚步一顿。

姜未没有停下来等她，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点单薄。“辅导员今天给我发了消息，说这学期再没有实质性成果，学校就要正式注销社团了。我们现在的活动记录不够，参与人数也不够，考核排名倒数。”

她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成果可言。就是每周聚在一起看看剧，吐槽一下，然后就散了。”

余小鱼加快脚步追上她：“那……你们以前破过案吗？”

“没有。”姜未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们连真实的犯罪现场都没见过。所有的分析都停留在理论上，或者说，停留在弹幕水平。”

余小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来想说“那你们还挺不容易的”，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像是在同情人家，可能不太合适。

她们又走过了两盏路灯的距离。

“你为什么要加入这个社团？”姜未忽然问。

“我……”余小鱼想了想，“我在公告栏上看到的。上面写着‘犯罪心理学兴趣小组招新’，我觉得听起来挺酷的。”

“就因为这个？”

“也因为我没别的去处。”余小鱼老实交代，“我加的几个社团要么人太多了挤不进去，要么面试没过。这个是唯一一个不用面试直接来的。”

姜未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路边。她转过身，看着余小鱼，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知道吗，”她说，“你是这三周以来，第一个主动走进那间教室的人。”

余小鱼愣住了。

“上周来了三个人，是两个学姐带了一个学弟，那个学弟是来凑志愿时数的，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上上周来了两个人，是我和宋知渺。再往前——”姜未顿了顿，“就只有我自己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实。但余小鱼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点堵。

“那……那个温以宁学姐呢？她不是也在吗？”余小鱼问。

“她上学期就加入了，但经常缺席。”姜未说，“她能来，我已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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