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两点五十分，余小鱼站在心理学院办公楼二楼的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她面前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白底蓝字，上面写着“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牌子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开放时间周一至周五 9:00-17:00，周六需预约。
她已经在这条走廊里来回走了三趟了。
第一次走过去的时候，她告诉自己“先看看环境”。第二次走过去的时候，她告诉自己“等里面的人出来再说”。第三次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差点就要抬手敲门了，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她听到了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的声音，大到她觉得隔着一扇门都能被里面的人听见。
她不是没有理由紧张。
今天上午，社团群里姜未发了一条消息：“林柚出事前一周去过心理咨询中心。如果能知道她当时的评估结果，对我们很有帮助。”
宋知渺秒回：“咨询记录不是保密的吗？”
温以宁：“保密也得有人去看才知道保的是什么密。”
姜未：“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去。”
然后群聊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余小鱼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有人说“我去”，她也知道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是大一新生，刚入学不久，去预约心理咨询不会引起任何怀疑。但她害怕。她害怕自己说错话，害怕自己露馅，害怕那个咨询师一眼就看穿她根本不是来咨询的。
但她更害怕的是，如果没有人去，林柚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所以她打了两个字：“我去。”
发出去之后，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回复。
现在她站在心理咨询中心门口，开始后悔了。
“同学，你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余小鱼吓得差点跳起来。她猛地转身，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她身后，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戴着细框眼镜，笑容温和。那双眼睛隔着镜片看着她，算不上审视，但也不是随便一扫就移开的那种。
“我、我……”余小鱼舌头打结，“我是来预约咨询的。”
“新生适应问题？”女人微笑着问。
余小鱼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大一新生来咨询的，十有八九都是这个。”女人的语气很轻松，像是这句话已经说过无数遍了，“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她推开门，示意余小鱼跟上。余小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咨询中心的内部比她想象中温馨得多。暖色调的灯光，浅绿色的墙面，沙发上放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和一盒纸巾。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像是香薰机喷出来的。一切都设计得让人放松——但余小鱼反而更紧张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来放松的。她像一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手里没有剧本，也不知道导演什么时候喊停。
“坐吧。”刘老师在沙发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我姓刘，你可以叫我刘老师。想喝点什么吗？水还是茶？”
“不用了，谢谢。”余小鱼在沙发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僵硬，但她控制不住。
刘老师注意到了她的拘谨，但没有点破。她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打开一个新档案：“先填一下基本信息吧——姓名、学院、年级。”
“余小鱼。心理学院。大一。”
刘老师一边录入一边随口问：“开学第三周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余小鱼说，“就是课有点多。”
“课程跟得上吗？”
“专业课还行，公共课有点吃力。”
“宿舍生活呢？和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室友人都很好。”
刘老师点了点头，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态：“那你今天是遇到了什么具体的困扰，还是只是想找人聊聊？”
余小鱼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开始讲述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没有人管她了，她不知道怎么安排时间，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改变。这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所以她说起来不算太难。她确实有过这样的感受，只不过还没有严重到需要来咨询的地步。
刘老师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她没有打断余小鱼，也没有急着给建议，只是在适当的时候问一两个引导性的问题。比如“你说的‘什么都没干’，是指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或者“你理想中的一天应该是怎样的？”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余小鱼觉得自己演得差不多了，决定切入正题。她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老师，我之前有个学姐也来过这里，她说这里的老师特别好……”
刘老师微笑：“是吗？叫什么名字？”
“林柚学姐。”
刘老师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非常短暂，短到如果余小鱼不是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余小鱼注意到了——刘老师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凝固了零点几秒，然后才恢复正常。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按了一下暂停键，然后又迅速按了播放。
“林柚啊……”刘老师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她确实来过几次。很可惜。”
余小鱼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她当时状态怎么样？”
刘老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她的手指在平板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余小鱼注意到了。“这个我不能透露太多，咨询记录是保密的。我只能说，她来的时候情绪确实不太好，但我们给她做了评估，建议她定期复诊。”
余小鱼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刘老师说“给她做了评估”，但没有说“开了转诊单”或“建议药物治疗”。
林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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