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台早就买好的卫星电话，检查了一下电量，又放回去，这东西她囤了三台，满电状态加上备用电池，足够在断电断网后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但她暂时没打算用，通讯越早恢复，外面的人就会越早涌进来寻求帮助，而她还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二十七楼住着一户囤了三年物资的人家。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第一个来敲门的声音。

敲的是楼道里那道铁栅栏门，金属碰撞的哐哐声从走廊尽头传进来，穿过厚重的防盗门已经变得模糊，但还是清晰可辨，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两道栅栏喊：“有人吗？二十七楼的住户在吗？我是二十二楼的！家里断粮两天了，孩子饿得直哭，求求你们帮帮忙！”

周悦安没有动。

张秀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手里的毛衣针停住了，周建国站在卧室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

栅栏门又被拍了几下，那女人的声音更高了：“我知道里面有人！你们家的灯亮着！我求求你们了，就一点米就行！孩子才三岁！你们不能这么狠心！”

“狠心”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周悦安耳朵里，她攥了攥拳头，深呼吸三次，站起来走到门边，隔着防盗门说了一句：“我家的物资也不多，你去找物业吧，物业应该很快会有安排。”

门外的哭声更大了，栅栏门被摇得哗啦作响，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大概是隔壁单元或者是同层其他邻居，男声，沙哑而疲惫：“别喊了，二十七楼我认识，那家三口人，她能有什么多的？你要真饿，我分你半袋米，下来拿。”

哭声渐歇，脚步声远去了。周悦安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重新归于安静，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走回客厅，张秀兰已经放下了毛线，眼睛红红的，周悦安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把她的手握住：“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外面的人还没到最惨的时候，等到极寒来了，为了半块压缩饼干都能杀人，你现在心软一次，以后就会心软无数次。”

张秀兰吸了吸鼻子，反握住女儿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妈懂，妈就是……心里堵得慌。”

周悦安没有说话，只是把母亲的肩膀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窗外暴雨如注，水声轰鸣。

周悦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团被应急灯暖光晕染出的模糊光圈发呆。

她已经躺了快一个小时了，身体明明很疲惫，今天检查了三遍楼顶的雨水收集系统，又把储水箱的过滤层全部拆洗了重新装回去，腰背酸得厉害，但脑子就是静不下来，白天那个女人扒着栅栏门哭喊的声音一直卡在耳膜里，反复回放，怎么都赶不走。

“孩子才三岁……你们不能这么狠心……”

周悦安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她知道那个女人的声音里有多少真实的绝望，可她更知道，如果今天她开门了，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在那道铁栅栏前面，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人就像水一样，你堵上第一个洞，水就会去找第二个洞，但如果你主动开了一个口子，整面墙都会溃掉。

她闭上眼，上一世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那是暴雨开始后的第十五天，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被困在自己租住的老小区五楼，楼下三层已经全淹了，水位停在四楼半的位置，她靠着平时囤的零食和速食半成品撑了半个月，零食柜见底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乱了，她亲耳听见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然后是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隔着楼板传上来，闷得人心发慌，后来她从猫眼里看到两个男人拖着一个女人从她门口经过，女人的脸被揍得青肿，嘴角淌着血，手里还死死攥着半袋大米，那两个人连踢带打把米抢走以后，把女人扔在走廊里，她靠着墙壁喘了半个小时才爬起来踉跄着回了自己家。

那之后没几天，对面楼就着火了，火势不大，但没人敢下楼去救，因为楼下污水里飘着的不光是垃圾和树枝，还有趁火打劫的人划着橡皮艇守在各个楼道口，谁出来谁就被抢，她眼睁睁看着对面六楼的一个老头从窗户探出半截身子挥舞着毛巾求救，然后火舌舔上了他的后背，他惨叫一声掉了出去，窗户被浓烟吞没，再也没亮起来。

一个月的时候，楼下的便利店成了杀戮场，她后来听幸存者说起来才知道，那天有七八个人同时冲进店里抢物资，不知道谁先动了手，最后只走出来两个，身上沾着别人的血，肩膀上扛着三箱矿泉水和一摞方便面。那两个人在单元门口被人截了，第二天被人发现浮在污水里，物资不知所踪。

周悦安还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状态，蜷缩在卧室角落，左手握着一把菜刀，右手攥着最后两包压缩饼干，耳朵竖得像雷达一样，分辨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脚步声、说话声、敲击声、惨叫声，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神经绷得像随时会断的弦，整个人瘦了十五斤，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后来救援队来了，她被皮筏艇接走的时候几乎站不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上了船她才看到小区成了什么样子，水面漂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有衣服、有书本、有碎玻璃，还有几只鞋子孤零零地浮着，分不清是谁的，她当时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年的那栋楼，窗洞里黑洞洞的，像是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周悦安猛地睁开眼，心跳得飞快。

不，这一世不一样了，她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她有空间，有物资，有坚固的堡垒，有父母在身边，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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