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为什么呢？

眼见宋织双眼发直开始发起呆来，五条悟终于停下，顺势往后一靠，同她拉开距离。

恢复呼吸的刹那，浅浅的温热气息一触即散，她还没来得及感知，就听到已经隔开一米距离的五条语气不善，“你这个坏家伙，怎么发起呆了。”

宋织一愣，但自己理亏，面对五条略带不满的语气也没法反驳，“六分五十三秒。”

发呆不代表她就没数时间了。见宋织还是有在乖乖计时，五条悟刚才装出的那点不满立刻消散，他说，“接下来我看看你最多憋多久，”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要偷偷换气哦。”

宋织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视线掠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五条悟绷带上。毫不害羞，直勾勾地盯着他。

有着绷带的遮盖，和人对视的负担会小很多，即使她知道五条可能依然能够视物。

她看不见他的眼睛，所以颇有些无知者无畏的意思，但他当然看得到她，被盯着的五条反倒难得的不自在起来，但也仅仅几秒，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很强大的五条悟马上调节好自己。

宋织没算多少时间，但她知道自己很可能连五条悟的零头时间都没到。肺部存储的空气很快消耗，她抱着侥幸心理，偷偷换一下气吧。

一口，一小口。

悄悄地，应该不会被发现。他离得那么远。

连他零头都没到实在是有些丢脸，至少要憋到一分半吧。

她小心翼翼地呼气，目光不知何时已经移开。余光观察着五条悟的反应，看他没有任何动作，她以为自己成功了。

下一秒，

“52秒。”

她一吓，身子一跳，被突兀发声的五条打断，咳嗽起来。

“都说了不要偷偷换气，我都是可以看得到的哦。”五条悟指指自己被眼罩蒙起来的眼睛。

“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总是挡住眼睛。”她问，神神秘秘的样子，本来穿的衣服露肤度就不高，连上半张脸都要蒙起来，这不存心让人好奇探究嘛。

“终于问到这个了，”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晃悠，“认识那么久，对人家身上那么奇怪的事情都不过问，没有探究欲，我都有些失落了。”

“我的'六眼'，拥有一个接收外界信息的功能，而这个接收是全方面的。可以判断出咒力来源，看出术式原理……”他解释道，“但这个是全天候开启的，所以脑子里就被迫塞满各种资讯，真的超头疼的。”

“小时候还因为信息过载生过病，在这之后发现挡住眼睛可以过滤掉很多冗余信息，对日常生活也没有任何影响，就一直这样下去了。”

“这也是你的术式？”

他摆摆手，抬头骄傲道，“这是我的体质哦，模仿不来的。六眼的高效运算是支撑我无下限实现的重要原因，超级烧脑，而且对咒力的消耗也很大。”

虽然五条悟说得很轻松的样子，但光是想想就知道六眼对他的负担有多重了。全天候开启的、无法拒绝的信息涌入，只能靠物理遮挡来缓解。

宋织想到了超忆症，感觉和他很像。面对一脸满不在乎的五条，她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微妙的情绪涌入心头，复杂轻微到难以捕捉。她鲜少产生这样的感受，因此格外鲜明。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她微微一愣，自己的眼神怎么了，难道流露出情绪出来了吗。那是什么情绪。

她有些困惑地摸了摸眼睑。

“感觉自己变成路边可怜巴巴的流浪狗了，被你那样看着。”五条悟抱臂抖了抖，精确地形容出了那种感受。

说实话，他对那种眼神也十分陌生。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以这种情绪面对他，他难以用一个词去概括，只好找到一个似乎贴切的情景去描述。

五条悟是五百年内唯一一个六眼，是五条家唯一依仗，是当之无愧的现代最强。

是咒术界的无冕之王。

没有人去质疑他的能力，自然也没有人去担忧他。同情、可怜，放到他身上就像给太阳打伞怕他晒黑一样荒诞错位。

她心中思绪起伏，眼神几经变化，面前的五条悟还在等她回话，二郎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一派好奇地前倾看她。

她半阖眼睑，避开五条的视线，暂且把自己没搞清的情绪搁置一旁，转而接起上一个未尽的话题，“那你怎么恢复咒力？”

“哈，”对她突然主导拐回的话题，五条悟发出一个困惑的音节，但很快对接上思路，“很聪明，问得好，这就不得不提到我某次濒死时领悟的反转术式了……”

五条悟没提濒死的场景如何如何，把他领悟的反转术式描绘的神乎其技。顺带抱怨了一句他学生时代会反转术式的同期教人水平超级烂。

她看着五条悟，敏锐地察觉他对这个事件其他方面的回避，只着重介绍反转术式。

她推测反转术式领悟的前因，以及这次事件的结果恐怕不尽人意。

她倒是没有追根究底的意向，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嘴唇，声音就好像被屏蔽，她突然意识到刚才被自己搁置的情绪，她知道了，那些情绪是什么。

原来是同情他了，可怜他。

但对方显然是那种不需要同情的人。恐怕他身边的人也也是把他当作离谱的怪物看待。而他本人也毫不在意，亦或者说他做的事情也的确符合他人的看法，因此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她看他更像个因为太懂事所以得不到糖吃的孩子。那些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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