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放大海了。她当然知道，也明白其用意。

五条悟眼罩不知何时已经脱落在颈下，而颈子完全被宋织的双腿固定。脸部被压制在其腰腹部，埋在柔软中。

难以呼吸。鼻尖抵在腹部软肉中形成凹陷。

微妙的窒息感，因三角绞的动作紧贴的皮肤，以及本就因训练偏高的她的体温。

一向精密运算的大脑竟在此刻变得一团乱麻。他忘了反抗，乖乖被束缚禁锢在她身前。

五条悟的瞳孔扩张，失神良久。

她并不爱喷香水。他知道。

可为什么他却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

是汗味吗？

不是。

那是什么。

那是只有她身上才有的、特别的味道。

他想，这时候该打开无下限去隔开她，让自己免受这种奇异的香味与温度的困扰。

却出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缘由，他依然维持原状，没有任何动作。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同宋织共处的画面，如同孩童玩闹吹出的泡泡。

有些热了。

她已经放开绞住的双腿，却见五条悟半天没反应，依然原模原样地倒在身前，她困惑地撑起上半身，目光落在已经散落的凌乱的白发上。

她真的对五条悟的头发触感很好奇。会像萨摩耶一样吗？

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陷在如云如雾的发丝之中。

她的手化为帆船，在平静的白色海浪中漂游。柔顺而冰凉的触感穿过五指，又在下一秒因为潮水褪去而失去。

男人似乎觉察到头顶的动作，终于抬头，雪色蝉翼的睫毛又长又翘，琉璃眸如玻璃海般，她对上那对眼眸，恍惚间宛如度假在滨海国度，在广阔而汹涌的海洋中浮潜。

时间在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宁静的月华融化在周边的世界，漫长到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一躺一卧的青年二人，只剩下对视着的彼此。

她在上，勉力撑起半身，垂眼俯视着，他在下，趴伏着抬眸盯她。

她一瞬不瞬地凝着，他一眨不眨。

她的额发湿漉地贴在额头脸颊，还有几缕挡在眼前，眼尾泛红，嘴巴也张着呼吸。

苍瞳仿佛暗藏着某种异样的闪烁。

最后竟是五条悟先避开视线，撑起身体。

发丝从手中流淌、分离，她若有所失地瞥了手心一眼。

注意到她的目光，五条悟又想起她以手为梳，一遍遍拂过穿插过自己头发的触感了。

都没有问问人家的意见就摸他……

她见五条悟面色如常地拍了拍手，手指带过她额前，随意地将她挡住视野的湿发丝拨到一旁，眼前顿时一片清明，顺道还替她拍了拍周身看不见的灰尘。

宋织在对视的那个漫长的世纪，单纯沉浸地欣赏男人昳丽俊俏的容颜。

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

“很不错嘛。”

“放水放得太明显啦。”

二人同时出声，五条悟愣了愣，旋即笑道，“不放水和你一来一回地对练，你是永远都碰不到我的，也就谈不上进步了。”

他架起腿，双手难得得没有胡乱比划，安分地放在腿间，语气倒还是那个轻松的语气，“刚才那招三角绞，谁教你的？我可没有教过哦。”

“原来刚才我的那个动作还有专有名词啊，”宋织诧异道，“这是我当时灵光一闪突然想到的——光顾着想怎么压制你让你动弹不得了。”

面对宋织直白的表达，五条悟忽然不合时宜地咳嗽几声，“……自学成才，看来你还是很有天赋的。”

这天之后，五条悟说要加强对她体术方面的锻炼。

不过无下限不再像这次般关闭，而是几乎次次都开着。

*

为什么。对视时会痒痒的。

五条悟抱着检验的心态开始不顾人死活地在高专各种实验。

他一言不发闯入夜蛾办公室，门摔在墙壁发生巨响，夜蛾惊得一抬头，下一秒一张放大的俊脸不讲道理地凑了过来。

“我有家室了。”

“那又怎样？”

静静盯了一会，五条悟又面无表情地撤回去，转身就离开，也没把门给带上。

徒留夜蛾在原地一头雾水，心想这个问题学生，不对，现在是问题老师，今天又发哪门神经。

一楼之隔，五条悟长腿一迈，就找上了家入硝子，她实验室里满是消毒水的气味，此刻台上正赤身裸体地躺着具躯体，家入硝子见五条悟不打一声招呼进来，看也没看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工作。

五条悟倒也不催，自顾自地在一旁架着腿等待，时不时划一下手机，一会笑一会严肃，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手机那头，宋织在工位一脸莫名地回着五条悟的消息。

等被盯得忍无可忍了，家入硝子一把摘下口罩，神情萎靡，眼下黑眼圈堪比熊猫，没什么表情地问他干什么。说起来，家入硝子这副被工作压榨的模样倒是和宋织的气质很像，一脸养胃样。

五条悟说做个实验就站起身来又开始面对面地盯着她。

医务室安静而冰冷，五条悟插兜盯了一会，发现和面对夜蛾时的感受差不多，便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她很是习惯这位学生时代同期无厘头的行为，因此表情变都没变一下，同样挥挥手送客。

待五条走到门口时，身后家入硝子忽然叫住他，“听说你最近和一个普通人走得很近。”

五条悟身形顿了顿，侧过头答，“她的体质蛮有意思的，感觉可以加入高专作同伴。”

家入硝子的休息室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窗几乎可以看见高专全貌，在压力太大时，她常坐在那吸烟看风景，因此好多次都看见五条悟提着一个明显是普通人的女人。

虽然熊猫这个大嘴巴已经将五条悟恋爱了的消息传遍高专，就连远在京都的庵歌姬学姐也打电话问她是不是真的。

歌姬说要她信五条悟恋爱，还不如去信太阳明天从西边升起来的实在。

冥冥开了个赌局，赌五条悟是不是真恋爱，参与人有熊猫、被强制拉上的乙骨，秤金次、星绮罗罗，还有无所事事凑个热闹的家入硝子，以及笃定五条悟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的歌姬。

参与者年龄跨度极大。

其中除了东京校一年级的熊猫和乙骨，以及秤金次，无人赌五条悟真谈恋爱了。

当然，五条悟本人全然不知。

熊猫心中窃笑，人不可貌相，五条悟和宋织感情深厚，几乎每天都要见面，明显热恋期，这回他赢定了。

家入硝子吐出口烟，指尖夹着的猩红在洁白的空间明明灭灭，她不动声色道，“什么时候邀请出来吃个饭？歌姬和冥冥学姐可都很好奇呢。”

五条悟一脸莫名，为什么他训练宋织的事情都已经传到京都校那边去了，按理来说知道的不应该就一年级那几个，不过他仅花一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不在意这件事情的传播程度，反正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

“这个啊，得照顾到她的时间，她的工作蛮忙的，不过我可以问问她。”说着，五条悟就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似乎发了条消息。

“......”

家入硝子：谁忙得过你。

不过听五条悟说“照顾她的时间”“问问她”，这种似乎很考虑他人的话倒是个十分新奇的体验。

要知道，五条悟向来我行我素，就拿今天举例，一声招呼都没打就闯入她实验室，接着一点都没有点外人的自觉的自顾自在房间里待着，又突然和她来一场对视，要不是和五条悟算是一起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换成别的女生恐怕会认为五条悟对她有意思吧。

没等多久，手机提示音响起，屏幕上是宋织发来的“？”

又是一声不一样的提示音，

“硝子，你给我发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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