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又一次吃到苦头了。
不听老妈言,吃亏在眼前。
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
我错了,妈妈。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谁来救救她。
*
记忆是如此光怪陆离。
痛苦的片段来回闪烁,弥留之际原来是这样的。
她几乎没有了知觉,唯一的温暖是暖洋洋的湖泊,不,血泊。那是她的血液汇成的。
如此温暖。
暖得五脏六腑都要被烧穿。
她在被逼到湖畔后,眼前矮瘦的男人与三个月前忽然袭击她的男子霎那间面目重合——他们就连咒术都如此相像,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无路可逃。
锐利的刀刃划过右脚脚踝。
倒地后又逐个将剩余手脚筋挑断。
迸溅开来的血点将黄绿色的草染成赤粉。
剧烈的疼痛自四肢炸裂开来,又迅速传导到五脏六腑。
记忆在这有着数秒的断片,再次清醒来时,拳头大小的锤子在眼前一上一下的晃悠。
像晃悠狗尾巴草那般轻松。
直到第一下落到了脚踝骨。她霎那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然而他敲碎每一处关节后,并没有停手,它一寸寸的,沿着骨骼的走向,自下而上,
敲、
敲,
锤、
锤。
她变成了木工手下的凳子,她的骨头是亟待嵌入木头中的钉子。
灭顶的痛楚,几乎吞噬她的理智与思维,她想她一定发出了无比凄厉的惨叫,
可耳畔却只有自己痛苦的喘息声,骨头碎裂刹那的脆响,血液从血管汩汩流淌的声音,
好痛,好痛呀。
敲碎了骨头,筋脉还连着,藕断丝连。
她的皮包裹着寸断的骨头,一定同血与肉混合成了肉糜,
她变成了空有其表的生物。
如同充盈着水的气球,只要一戳,血液便会如水般破开四溅,
血液从豁口汩汩流淌,也从表皮不断渗出。
好痛啊。为什么不能让她失去意识,免受痛苦的折磨,身体仿佛不断被撕碎,又不断被粘连。
好痛呀。
救救她。
喉咙涌出血液,升起咳嗽的欲望,却无法做到,胸腔又凉又痒,好痒,好痒。如同感冒时想打喷嚏又打不出的那个中间阶段,维持着喷嚏的姿势,却始终不能如愿。
要窒息了。
最后撕心裂肺地一咳,物理意义上的撕心裂肺,她觉得自己的脏器说不定也碎裂了,五脏六腑仿佛要被咳出来,
至少喉咙不再被堵住,她竟觉得舒服起来,血液顺畅地从内,从嘴巴往外流淌,脑袋与脸颊都湿漉漉的。
身体也湿漉漉的。
——好温暖。
不用救她了。
这样就好。
好舒服,像泡在温泉里一样。
尘世的喧嚣,社会的纷争,一切都消失在温暖的泉水之中。
死前不是有走马灯吗,现在她不应该处于所谓的“弥留之际”吗。
亏她以前那么想体验。
就这样吗。
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她担心起五条那边。
——千万,千万要当心这个报复的诅咒师哦。
可是情报没法传达出去。
我的朋友,
下辈子还和你玩。
视野满是黑斑,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再见啦。
月光朦朦胧胧地洒落,在河面潺潺,波光粼粼,世界再次归于如初生般的寂静。
……
乌鸦在空旷的天空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久久回荡。
不知多久之后,寒冷的河流中,一个高挑的长发身影,如鬼魅般升起。
影影绰绰,
拖曳着长袍,不像此世之人,
面容与声音均雌雄莫辨,
他垂眸,手拂过女人冰冷的面颊,动作熟练到仿佛做过千百遍,
“好久不见,怎么那么狼狈,真是不听话,可怜的孩子……”
眼底有着复杂的慈爱,却闪着诡异的满足。
“该和妈妈回家了……”
莹莹的魂魄化为沉睡的光球,落在苍白到仿佛从未见过天日的掌心,最后沉入水底。
那具残破的□□被漠不关心地遗留在原地。
*
中国驻日大使馆联系上宋织的母亲,询问遗体的处理。
这种情况下一般有两种处理方式。第一种是在日本火化,携骨灰回国,另一种是遗体防腐,整棺运回。
但宋织死亡原因特殊,由咒术界相关人士代替警方与其对接。
出乎意料的是。
女人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但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孩子死亡原因,还说遗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骨灰她也不打算领回国,该撒撒该扔扔。
她撂下这些完全没有人性的话后就自行挂断。
随后这个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了。
遗体由高专接管。
*
百鬼夜行结束后,咒术界仅剩两个特级咒术师。
乙骨忧太本就是因可以控制特级过怨咒灵才成为特级的,而在祈本里香成佛解咒后,他自然也就不再是特级,恢复成最低的四级咒术师。
没有了里香这个不稳定因素,对乙骨对死刑自然也解除,对他的培养继续。
作为五条悟超远房亲戚,菅原道真的后代,他的咒力量惊人,之前是将它们存储在里香那边,如今里香成佛,他需要学习如何存储自己过剩的咒力,或者在需要的情况迅速调出——虽然是起步阶段,但总而言之,潜力很大。
百鬼夜行的伤员在反转术式和现代医疗的治愈下几乎恢复原状。伤亡是有,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给死者的家属发放补偿金就可以了。
这些事情已经做了无数次了。
战后重建工作不归他们管,政府自有办法。
被捕获的米格尔在被拷问几个问题后,在五条的示意下放生了。
高层方面是想祓除同夏油杰一伙的诅咒师“家人”,但最终不了了之。
注视着里香成佛后,五条悟安顿好学生,终于有时间继续近一个月前没思考清楚的问题。
他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斑斓的夜空被漫长的黑夜吞噬,冷空气充斥着,毫不留情的凛风穿越高楼大厦,穿梭过古色古香的建筑,吹拂河畔青黄的草丛——
扬不起被血液浸湿的沉重的黑发。
漆黑的河畔,忽然出现一点亮光,碎裂的手机屏幕浮现消息提醒。
……
整晚都没有接收到回信,不对劲。
凌晨四点,近乎三天未曾合眼的五条一刻也不停歇,赶到了宋织住处。
没有人。
难道是在加班后的回家路上。
他一个电话打给有关技术人员,飞快的吐出一串手机号码,让他们去查手机位置。他们敢怒不敢言,苦哈哈地顺从他的指示。
与此同时,他赶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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