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

踩着一条小凳子，诸伏景光把猫丸祢古压在洗手池前进行清洁作业。

从人身上闻到些许生气的情绪，猫丸祢古想挣脱又不敢，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干净的自己在非洗澡时间被打湿。

不开心。

瞄了几眼始终板着脸的人，猫丸祢古蹭蹭对方靠近自己这边的脸颊。

“……”

见人依旧一言不发，但身上生气的味道淡了一点，猫丸祢古再接再厉，又用脑袋蹭了蹭他。

冰凉的发丝扫过脸颊和脖颈周围，痒痒的，诸伏景光偏头躲了一下，更多无奈的情绪占据上风，抿唇微微皱眉道：“Neko，不要乱动。”

猫丸祢古蔫头搭脑，被人拽着手打上泡沫。

不开心！

“好了。”

猫丸祢古瞬间跳下小凳子。

“先别走，你的脚也要冲一下。”

猫丸祢古往与他相反的方向迈开步伐。

“Neko，过来。”

猫丸祢古垮下小脸。

不开心！

终于结束小范围清洁作业，并且貌似没怎么吵醒家里人，诸伏景光松口气的同时又叹息一声，“我都还没生气，你怎么反而生闷气了。”

背对着人，蹲坐在卧室角落的猫丸祢古拒绝回头。

你明明也生气了，还是他哄好的！

诸伏景光走到他旁边，“Neko，能告诉我你晚上出去都做了什么吗？”

猫丸祢古把脑袋撇到另一边。

内心天人交战几秒，诸伏景光犹豫地伸出手，用以前摸邻居家小猫的手法抚摸他脑袋，“Neko？”

被摸了好几下后，猫丸祢古才慢吞吞张嘴，“帮你巡逻领地。”

诸伏景光万万没想到这点，“啊？”

他哪来的领地？

猫丸祢古矜持地挺起胸膛，“要说谢谢。你说过有人帮忙要跟对方说谢谢。”

诸伏景光：“……”

猫丸祢古：“不用谢，人。”

什么跟什么。此时此刻，诸伏景光深感老师不好做，怪不得爸爸隔三差五就苦着张脸。

“我不需要你帮我巡逻领地，”诸伏景光耐心道，“Neko，你去的地方都是公共区域，唔，算是政府的，不能成为私人领地。”

“政府是谁？”

找机会打一架！

“是一个官方组织，即使不是政府的，那些区域也不能变成你的地盘。”

猫丸祢古：“是我的。”

这些天这个“政府”都没找上门决斗，那就是他的地盘，人不要他要。

大型猫科生物，政府，看来这个地盘很抢手，不愧是他看中的，他会守住的！

诸伏景光暂时略过这个需要大量时间纠正科普的话题，沉默半晌，轻声说：“Neko一直用的真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啊。”

不管用热水洗多久，一离开热水，不出几分钟就变得冰凉凉，无论如何都暖不起来。

自己一直在跟一具尸体睡觉……总算承认这个现实，意外的，诸伏景光心里竟不觉得恐惧，反而异常平静。

猫丸祢古疑惑歪头，接着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他的身体。

快点继续摸，人。

这次的力道真的要轻许多，诸伏景光连踉跄都没有，不过还是叹了口气。

这个样子怎么让人恐惧起来。不过新闻上播报的大型猫科生物，真的是大型吗？

把别的问题先放一边，诸伏景光问出最重要的事，“Neko，你操控的这具身体从哪里来的？”

猫丸祢古：“土里。”

“坟墓吗。”

尸体在坟墓里，这点倒在预料之中，诸伏景光忧心忡忡，“具体在哪？不管怎么样，要找时间去这具身体的坟墓那里，给他道歉以及祭拜才行。”

坟墓里的尸体几乎都是已经火化的吧，Neko能把骨灰变回尸体？

诸伏景光越想问题就越多，还有妈妈，妈妈到底知不知道Neko的这个秘密，还是说只是单纯知道Neko会比较特别？

诸伏景光有种侦探破案的感觉，“Neko，你肯定记得，是在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座山上吗？”

长野的山林又多又密，山林管理员做不到巡查那么仔细，这些山的深处确实会有野坟来着，大多是附近居民的，野坟里的尸体有没火化过的很正常。

这就有点难办了。诸伏景光苦恼，他们如今居住在东京，他一个小孩想要回长野，不可能瞒着家长的。

猫丸祢古：“不记得。”

他根本不在意这种事，“不用道歉。祭拜是什么？不用祭拜。”

“这具身体这么小就去世了，万一他的家长去看自己的孩子，发现坟墓被人掘过，会很伤心的。”

诸伏景光深感事情不妙，“Neko，你为什么会选这具身体？”

猫丸祢古：“没有家长，不会伤心。不知道。”

诸伏景光连忙追问，“你怎么知道没有？你知道这具身体是谁？身体是你操控的，为什么你会不知道？”

猫丸祢古不回答了。

诸伏景光这次熟练地摸摸他脑袋，“Neko？”

问题实在太多了，还要去翻早就抛在脑海角落不知道多久的，以第三视角展现的这具身体的记忆，猫丸祢古不想处理，就算人摸他脑袋也没用，“人，早上好。”

“……”诸伏景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确实亮了。

打招呼的情景是用在这种时候吗。

“Neko，先回答我的问题。”

人应该回应打招呼了。猫丸祢古重复，“人，早上好。”

算了。诸伏景光头疼，“早上好，Neko。”

目前看来Neko是不会说了，慢慢来吧。

他又想了想，“Neko，你不能用自己的原型，就是自己的身体活动吗？”

猫丸祢古疑惑，“我的原型？”

怎么还会有妖怪不知道自己原型的。诸伏景光扶额，“那你到底记得什么……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后半句话近乎在喃喃自语，呼吸间便散在了空气里。

猫丸祢古清楚听到了。

他本能般脱口而出，“人救过我。”

“我救过你？”诸伏景光茫然，根本不记得有这类事，“什么时候？”

猫丸祢古：“小时候。”

现在难道不就是在小时候吗，再久以前自己就太小了，根本做不了什么。诸伏景光欲言又止，“Neko，你不会找错人吧？”

真正的报恩对象其实是zero什么的。

猫丸祢古：“不会，就是人，我没有找错。”

他努力回忆，带着点委屈，“我找了人好久，一直没找到。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不要我（报恩）。”

模糊的记忆里，与现在不同，高大的人身上萦绕着危险的气息，但猫丸祢古能闻出来，掩藏在危险气息之下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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