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晏声的回复来的更早的是褚游本人。

除了刚醒的时候外，晏声很少看手机，他的交际圈很小，没什么人会跟他发消息，相熟的人有急事找他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他，因此，晏声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我到了。

明晃晃的三个字映入眼帘，晏声仿佛被灼了般闭了下眼，再睁眼时这条消息还在，他的视线在这三个字上面定格，眼神困惑，不由自主地咬了下食指骨节。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茫茫然地站起身往外走。

一直以来，晏声身边的人都很有分寸感，他很少遇到褚游这样的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我行我素，别说潜台词了，连摆在明面上的抗拒他也当作看不见。以至于他被褚游这种丝毫不给别人反应时间的做法打了个手足无措。

晏声到的时候，褚游正打算往里走。

褚游是开车来的，跟昨天来接他时的那辆车不同，出游换了辆更加显眼的车，车身是火红色的，样子仍旧很奇怪，车身周围围了一圈拍照围观的人，褚游对这些视线毫不在意，拿了从褚飞云那里套出来的地址就往里走。

他穿着衬衫西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大衣，姿态随意，表情也很淡，如果不是擅自上门，几乎可以称得上绅士。

看到晏声之后，褚游仗着身高腿长几步走近，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自动锁定在晏声身上，他好像不明白什么叫社交距离，凑得很近，近到晏声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意，近到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身形里。

现在已经是初秋，空气中多了些凉意，风一吹，晏声感觉到冷的同时脑子也清醒了，他后退一步。

“你来干什么？”

“见你。”

褚游答得很快，他的语气也理所当然，好像所作所为全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他注意到晏声只穿了件短袖，他微微皱眉，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晏声身上，褚游的动作很快，脱掉外套后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衬衫，倒是比穿着外套时压迫感更重。

晏声不想穿，手却被按住。

他出来的急，身上穿的单薄，头发也没扎，散着垂在颈边，有几缕倔强地炸起来，褚游用衣服把他裹住，只露出一张脸，“先穿着，生病了林姐会担心。”

一句话精准拿捏了晏声，他看着褚游，安静地点点头，示意褚游松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褚游虽然没笑，但行为很热情，晏声也不好意思态度恶劣，只说，“我没答应见你。”

“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

“你来见我，不就是答应了吗？”

晏声懵了一下，他觉得褚游说的不对，但他还没开口，手上就被人塞了个盒子，“打开看看。”

说是让他打开看看，褚游根本没给他机会，径直把盒子打开，里面装了一支流光溢彩的手表 ，银白的表盘边缘是浅绿色的刻度线，表带上的缝线是同款浅绿，低调且很有设计感，晏声看不出好坏。

他把盒子递回去，褚游不接。

“……”

从见面之后，晏声一直处于一种很微妙的被动状态，不知不觉就跟着褚游的节奏走了，想到这里，一缕小火苗“噌”地冒起来，晏声有点生气。

自从遇见褚游之后，他的生活就多了一些不可控制的环节，不管是吃饭的时候莫名被阴阳还是现在没有分寸的打扰，这和他想要的宁静相去甚远，他把盒子硬塞回褚游手里，深吸一口气，“我不要。”

褚游看起来完全不明白，他问，“你不喜欢？”

晏声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自说自话，完全跨频道交流。

“那你喜欢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送我东西，也不喜欢你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时候来找我，这会让我很困扰。”

晏声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人，话音逐渐消弭在空气中，一直没有人回答，他以为自己的话说重了，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继续说：“请离我远点。”

褚游没太在意晏声的话，比起语言，他更倾向于行动，晏声明明在警告别人离他远点，自己却先难过起来了，褚游其实不明白这种复杂的情绪，他现在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用来伪装和融入社会的理智处于下线状态，现在所做的一切更多是靠本能驱使，不需要原因，只不过是他想要，他得到。

他的眼神落在晏声身上，从泛白的指尖到伶仃的手腕，然后是分明的锁骨。

褚游其实不觉得自己在意晏声，但他想见晏声，这种想法对他来说和别的想法没什么不同，应该说他分不清这种想法的不同，一切想法对他来说都是一视同仁的，他不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需要特殊对待的必要，就跟他不会想自己为什么会想吃饭喝水一样，他同样不会想自己为什么想见晏声，对他来说，这就是身体自然出现的节律。

见到了，这个想法就被满足了，见不到，他就用尽一切手段来满足这个想法，总归不会成为困扰他的选项，所以他不明白晏声的眼睛为什么开始发苦。

于是他说：“我订了餐厅。”

里面有甜品，吃了就不要发苦了。

晏声愕然抬眸，“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听到了，所以去吗？”

晏声扭头就走。

*

晏声站在门前，他没回头也知道自己身后跟了个人，褚游跟了他一路，态度自然地就好像是受邀同行一样，晏声实在拿他没办法，他已经用了能用出来的最刻薄的语气，但褚游不仅不生气，还用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

晏声心里生出强烈的无力感。

这人到底听不听的懂人话。

他回头，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褚游，最后挣扎一次，“谢谢你，我到家了。”

褚游接过去，没动。

晏声放弃挣扎。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吸引了褚游的注意，但很显然，褚游明显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晏声很难把他赶走。

或许现在执着只是因为褚游还不了解他，一直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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