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霜先是回县衙交代了行程,接着就按照严老头的指示去找大痦子。
但是赵老头今天没出摊子,她一时也不清楚准确位置。
在那条街上来来回回走了三趟,只有一个大痦子,卖胭脂水粉,百无聊赖有一声没一声地叫卖着。
严秋霜站在铺子前扫了一眼,确定都是普通物件,甚至说得上粗糙,稍有点眼光和阅历的姑娘媳妇都不会买。
但是摊主穿着却比一般的小贩都要整洁平整一些,看着就不一样。
那痦子早就注意到严秋霜了,举着小棒槌在这走了四五趟,明摆着在找人,只是不知道在找谁。
严秋霜随手开了两盒胭脂瞧了瞧颜色,大痦子却丝毫未动,也不推荐,也不驱赶,就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严秋霜开口:“老板,你这里可有些稀罕东西?”
大痦子装傻:“姑娘您眼界可不是一般的高,我这儿的东西您都瞧不上啊?”
严秋霜心说你白送我我都不要,我还怕用了起疹子呢!
她轻轻抬眼,平日里时而锐利时而懒散的眼睛,此刻多了些少见的柔情。
“您知道的,稀罕东西可不止胭脂水粉。女儿家打扮得漂漂亮亮,不就是图郎君一顾嘛。”
大痦子眉毛一挑,“可不是嘛,谁见了美貌温柔的小娘子,会忍住不喜欢呢?”
严秋霜接着道:“那为了多留一会郎君的温存,少不得用些粉啊膏啊的来讨郎君欢心。听别的姑娘说,您这就有那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故而厚着脸皮来问问。”
言罢,严秋霜被自己恶心得羞红了脸,看在大痦子眼里却有别样的风情。
大痦子手掩唇,神秘兮兮:“姑娘放心,保管郎君拥你入怀,一辈子不撒手!”
刻意压低的声音也遮不住他的得意洋洋,严秋霜听着恶心,面上却保持冷静。若这人真是贩卖那无名迷药的人,她可不能惊动了他,免得后面不好捉拿。
他低头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盒来,轻轻打开来,是淡粉色的粉末。寻常人要是不注意,很有可能以为是桃花香粉,被糊弄过去了。
严秋霜想仔细瞧,那大痦子却兀自合上了,“这香粉若是沐浴之时放在水里,保管姑娘遍体生香。不过价钱嘛......”
严秋霜将荷包掀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并几颗金豆子,示意自己不差钱。
“我知道老板有压箱底的好东西,我们就别绕弯子,直接让我瞧瞧值不值。”
大痦子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心道她衣着普通甚至算得上有些寒酸,没想到出手竟然这般阔绰。
这得是多出色的郎君,才值得人如此费心思留住啊。
不管多费心思,也不能拦了他赚钱。
他嘿嘿一笑,又拿出一个小银盒来。严秋霜自看见那个盒子就目不转睛,仿佛她在这里打探许久不是为了买药粉,只是为了这盒子。
大痦子一看这眼神就知道,这姑娘识货!
他拍了拍这盒子,低声道:“这可真是我的镇店之宝,沁芳阁的姑娘不知道买去多少了!每次都供应不上呢,也就是和姑娘有缘,恰好手中有那么一盒。”
严秋霜盯着盒子瞧,“该不会只有盒子不一样,我买回去,里面也是桃花香粉吧。”
他知道,严秋霜怕他因为自己是新客被他骗了,便轻轻将那小银盒打开给她看,细腻洁白的粉末安静躺在盒子里,似乎等她等了许久。
严秋霜越看越“喜欢”,“听闻别人家的香粉放在香炉里就可香了整个屋子,老板家的也能放香炉吗?”
“那是自然,别说香炉,就是和水喝了,也是一样的。”
“和水喝了,会晕倒吗?像喝了蒙汗药一样。”
大痦子一愣,“您这是引郎君呢,还是抓郎君呢?”
严秋霜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接着问道:“若是和酒喝了,会如何?”
大痦子更不明白了:“和水如何,和酒就如何。”
原本雀跃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白在这打半天哑谜了,找错东西了。
眼看着严秋霜对自己手里的东西失去兴趣,大痦子不禁开口问道:“姑娘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严秋霜一脸坦然:“和水喝会晕倒,和酒喝是春药。”
大痦子眼看着脸红撒娇小姑娘变成平静无波小娘子,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下意识照实答了。
“您说的那东西也忒稀奇了。”
严秋霜锲而不舍:“您可见过那东西?长得和银盒子里的一样。”
“不瞒您说,别说见了,听都是第一次听说。”
严秋霜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大痦子还想介绍点别的什么,她全然听不进去。
真是稀奇了,竟然连他都不知道。
那这东西究竟哪里来的呢?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只聒噪的花蝴蝶自街口飞过来,一边冲她招手,一边喊她。
“霜姐!这儿!我在这儿呢!”
唐遥辰好似有使不完的精力,一直活蹦乱跳的,像只大尾巴鲤鱼。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看向她身后的方向,“怎么在这儿呢?我去衙门扑了个空,问了孔二才知道的。”
严秋霜正在思索下一步去哪找,咬着自己的拇指尖,语气有些冷淡。
“紫芝用的迷药还没找到来处,梁大人那边急着要个说法,我还不知道去哪找呢。”
唐大少只有个公门中人的爹,自己是全然体会不到差事在头上悬而未决的体验,因此也不把严秋霜的焦躁当回事,急着炫耀自己的功劳。
“昨儿回了家,我娘将我拉过去好一顿疼惜责骂,直怪我性子莽撞,不带个仆人家丁的就去抓绿珠了。虽然我让小乞丐们在外散布的是绿珠贪财,但是我娘知道绿珠的性子,她没有将自己钱袋子看的那样紧,所以就一直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严秋霜被他唠唠叨叨一通,思路早就断了。不过本来也没什么思路,因而将他绕了一大通想说的话听明白了。
他瞒住了寿和那些不知真相的人,却没能瞒住他的母亲薛夫人。
这是严秋霜意料之中的事情,薛夫人要是那么容易蒙混过关,早在第五次的时候她就阻止成功了,何苦来的第六次。
“薛夫人怎么说?”
唐遥辰邀功似的道:“我娘早就猜到这事我一个人不可能办成,只是你本就是衙门里的人,大家都以为你是跟着孔二去的,所以才都觉得是我大义灭亲。我跟我娘说,我之前送了谢礼,与你十分投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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