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市，医院。

年轻护士余光不时往病房扫去一眼，笑得有点勉强。

她跟一看就是学生的少年解释说，患者某些过激行为你可别往心里去，等他记忆恢复了肯定会后悔的。

可原夏有台阶却不下：“没有没有，其实现在这样我就特别开心。”

不是开心。

而是特别开心。

这回答让护士的笑容更难挂住了。

眼下两人，一个看着开朗阳光，一个醒来时候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再确认一遍，都是Alpha没错，尤其年轻的这个还以家属自居。

呃，行吧。

护士揉了揉眉心，自从进了医院，她觉得自己脱发严重了，心脏却变强了。

“患者身体其他方面暂时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建议观察两天就能出院静养了。”

又想到什么，小护士脸上突然有点臊，她摇了摇头，试图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考虑到患者血检中残留的催Q药物，微僵着脸提醒：“静养期间，尽量避免某些剧烈运动。”

“砰——”

病房里，有什么东西应声落地。

护士尽量屏住异样的眸光，咳嗽一下，临走前只说费用可以结了。

原夏回房的时候，看了男人两眼，医院统一发的病号服，竟被邢刹穿出别样的感觉。

那人嫌热将袖口挽起，又将领口纽扣解开几颗。

原夏忍了好几次未果，索性蹲下去捡滚落满在地的水果。

里面的柠檬和佛手是他自己种的，给男人挑了最好看的几颗。

原夏故意忽略背后沉沉的视线，没想到对方突然开口：“说说吧。”

原夏一回头，邢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毫无失忆后的慌乱，仍携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原夏怀里的柠檬又滚出去一颗，但很快，恍惚一瞬。

男人居高临下看人时，领口顺着动作又敞开不少。

原夏这才回过神来。

换做之前，邢刹根本不会这么慷慨。

“哥想知道什么？”

原夏回望过去，眼睛也不眨一下。

在少年看不到的角度，邢刹将床单攥在掌心。

他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面上的线条更显凌厉。

邢刹原以为少年会坦白一切，对方却坐到床边，极其熟稔地拿起颗橘子。

指甲轻轻掐进橘皮，橘子的清香瞬间稀释消毒水的味道。

原夏捏着一整瓣的橘子，悬在半空的手指顿了几秒。

邢刹皱着眉打了好几遍腹稿，以期能拒绝投喂，结果剥好的橘瓣反被放在碗中。

“.......”

邢刹多看了对方几眼。

Alpha也就算了。

更可惜的是，劣质信息素扑面而来。

不愿意接受现实的邢刹自顾拿起橘子，狠咬一口，口腔里瞬时汁水四溅。

护士的弦外之音很明显被他听了进去，目光一扫墙角鼓囊囊的东西。

看样子是个......书包?

这次，男人连面上的戏谑都开始僵硬。

他丢失的只有记忆，并没有丢掉底线。

邢刹想起什么，扶住额头——

没别的，就是右眼突然跳得厉害。

视线稍一岔开，就对上书包主人脸上扬起的笑容。

少年似乎一眼猜出他在想什么，笑眯眯吐出几个字：“我已经满十八了。”

偏浅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大大方方又介绍起来：“在Y大念大一，园艺系。”

竟然只有十八......

邢刹控制住呼吸的不畅，时不时瞥向少年，几乎能看见对方坐着时已经顶到床沿的膝盖。

腿挺长。

等收回视线，一整盘橘子已经被吞了个干干净净。

而关于两人关系的猜测稍微冒头，就被他从脑海里死死按下了。

再开口时，邢刹故作随意地往后一仰，转移话题的方式完全称不上高明。

“医院费用我自己会结清，”男人稍作停顿，又话音一转：“事后我会另付你一笔补偿金。”

邢刹虽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却自负不会缺钱。

原夏指尖轻轻敲打着桌沿，轻笑一声：“好啊，谢谢哥。”

他耐心地等着，果然等到男人提问：“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就算忘记密码，人脸识别应该也行吧。

可下一秒，男人猝不及防撞进少年笑意收敛后幽幽的眼底。

古怪的感觉转瞬即逝，邢刹心跳没来由地漏掉一拍。

他见对方眉头微蹙，看起来颇为遗憾的样子。

“到医院的时候就没看到过了。”原夏仔细想了想：“大概是留在了起火现场。”

什么乱七八糟的经历，怎么还着火了？

邢刹皱了一会眉，显然不是真信。

原夏却突然开口让他不要担心。

邢刹现在连名字都是对方告诉自己的，除了少年，这两天更没有别的人来访。

听见这话，他沉默后不禁冷笑：“不说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算能记起点什么，具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自己都没数。”

看对方还面露天真，邢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就说这住院费，拿什么来付？”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恶劣，未想原夏不带丝毫犹豫。

“我有钱。”

邢刹微抬着下巴，脸上就差写着“你觉得我信吗？”

虽是如此，对方认真的样子的确不像在演。

湖水一样的眼眸掩藏在较普通人更长的睫毛下，又似乎暗藏什么别的东西。

很容易勾起某种一言难尽的.....痒意。

邢刹忽然别开脸，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隐隐横在心中。

于是。

做事从来不甘落下风，最是讨厌拖泥带水的男人罕见地露出难色。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紧了紧被捏得泛白的指节，听见自己说。

——

所有能证实邢刹身份的东西是真的丢了，原夏也是真的清楚男人如何手腕通天。

被发现失忆，并回到A市只是早晚的事。

一出房门，少年脸上的笑容就卸了下来。

Y市的夏天阳光明媚，他的掌心冰凉一片。

原夏背对房门，将自己前十八年的人生总结一遍，

发现但凡自己想留住点美好的东西，过程极尽手段，结果总会难堪。

最近的一次，他从雪山脚下带回一株半死的银绒兔苔，牧民口中“不可能在雪山之外开花”的植物。

在室内模拟雪山和冰原环境并非唯一考验，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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