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同意了。”

托尼·斯塔克看起来比提出这个要求的人还要惊讶。

“我现在开始怀疑了。”

尼克·弗瑞面不改色地看着门外走廊中的科莱，那小子正在应答一通电话，期间还时不时地用戒备的余光撇向房间内的三人。

开什么玩笑，自己才没有偷听别人通话内容这种低级趣味，事实上这里每通打出去的电话内容都会受到监控，根本不用费那个力气。想到这里，他收回视线，专注于应对另一个大麻烦，“怀疑什么。”

“怀疑我眼前的这个尼克·弗瑞或许是什么外星人假扮的。”

迎着对面的无语表情，托尼颇为挑衅地扯动嘴角，“不过外星人未必会有特工头子那么狡猾，也未必会有特工头子那么擅长撒谎。”

“感谢你的信任，以及夸奖。”弗瑞看似接受良好，只是脸上没有任何感激的神色。

实在受不了两人的对话风格，班纳颇为尴尬地移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我不觉得答应基珀的要求是个明智的决定。”

“或者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托尼紧紧盯着尼克·弗瑞的一举一动，“我才不相信他会如此轻易地允许一个普通人接触这种神秘事件，除非弗瑞本就试图从这种行为中攫取什么好处。”

弗瑞用余光再次确认了一遍科莱的位置，对方正沉浸于电话那头的声音，完全没有在意室内的情况。

他突然说道：“卢卡斯·基珀一直待在神盾局的关注对象名单中。”

托尼：“我以为在几分钟前，那位科莱·基珀就已经控诉过这件事了，并且很彻底地表示了他的愤怒。”

“关注范围还包括对卢卡斯·基珀的高敏感活动轨迹。”反正被揭露的事情也不仅限于这种程度了，尼克·弗瑞毫无心理负担地说道，“尤其是脱离日常生活区域，参加游轮旅行的特殊行程。”

托尼·斯塔克和布鲁斯·班纳看过来的视线就像在看人渣。

“别这幅表情，一旦你们处于我这个位置只会做得比我更多，很多事情是不受你控制的。”

托尼用鼻音发出否认的回答，“别把我拉低到你这种水平，也别把班纳也扯进来，我知道他不会的。”

班纳回以感激的目光。

“总之，我们派了两名特工一起登上那艘游轮，确保基珀一家只是为了享受一个久违的平静而愉快的假期时光才会出海。”尼克·弗瑞摊开手，尽管故作平淡，可语气还是无法完美地掩饰掉那股遗憾和低落，“至于结果，你们多少应该能从电视和网络上看到。那艘游轮沉了，连带着船上的七千人一起沉入海中——”

“——除了唯一一位幸存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破了这里的网络限制，托尼面前的屏幕被无数个信息窗口填满，上面写的都是关于这场沉船事件的报道。

正规渠道的报道中不会直白地写出这位幸存者的名字，他们大都会以一个随机字母来指代他，或者另一种类似于“幸运先生”的令人无法分辨是否讽刺意味的外号。不过某些为搏点击率的网络自媒体就不会那么规矩了，当然为了避免潜在的法律风险，这群人会选择用姓名的首字母缩写。

对于不知情的、只为打发时间的看客而言，两者没有什么显著差别。可一旦试图深入了解并且展开调查，有心人很容易就能从顾客名单上推导出这位幸存者的身份。

托尼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尼克·弗瑞会那么关注科莱·基珀的行动，不惜把这个人带到现场，甚至还同意了那个听起来过分越界的要求。

他看向走廊上那位处于话题中心的青年，以一种惊愕的、夹杂了微不可查的悲悯语气揭露真相，“科莱·基珀就是那位‘幸运儿’。”

班纳不确定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这条信息，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接收这条信息。轻轻摘下眼镜，他搓了搓震惊到僵硬的脸，“天哪，他迄今为止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在水下待过72小时后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就连神盾局经过最严苛特训的人员都很难做到这一点。”

作为神盾局的最高指挥官，尼克·弗瑞的顾虑更符合他的职位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尽管不想充当那个明晃晃的恶人角色，可必须这么做，他必须要把所用可能性都考虑清楚，特别是坏的那种。

托尼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拖动，随着动作，一条条应该被他知道的不该被他知道信息全都罗列的清清楚楚。他的眼神飞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几乎在看过去的下一秒脑子便将这些内容全都整合到了一起，“完好无损？他至少在医院昏迷了一个月，算算时间他才刚回家就被你带到这里了。”

“很不巧，我这里掌握了他在这一个月期间所有的医疗记录。”

该说不说神盾局局长这个身份赋予了弗瑞很多，其中就包括最高权限的情报访问范围，可以拿到许多不允许被第三方看到的资料。

“他的身体状态比你们认知中的‘在海水中泡了三天后又在床上昏迷了一个月的病人’应该有的状态要健康上好几倍，健康到医院的医生一度不知道该以什么名义将他继续收治在那间病房里。”

“你是在暗示我们什么吗？”班纳有些听不下去，“暗示他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史蒂夫那种注射过超级血清的体质？”

“从数据来开，他在正常情况下依旧处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水平。”弗瑞纠正了这个猜想，“可也没有证据去否认他不存在正常外的特殊状态。”

“好极了，这算是明示。”班纳皱起眉头，对于弗瑞的话里有话表达着不满，“你想说他体内也有一个浩克？”

“这真的蠢透了。”托尼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变出另一个大块头或是更危险的生物，那么早在十几分钟前就应该一拳头挥到那张欠揍的脸上。”

“谁知道呢。”

尼克·弗瑞垂下眼睛，没有人能搞清楚他内心的打算。

“卢卡斯·基珀本人连带着十年前搞出来的那些物质一直都处于管控中，很难保证他在一条路走不通的情况下不会产生一些额外的想法。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下子就理解了弗瑞这段话背后的潜在意味，托尼和班纳再度陷入了沉默。

“……你最好别让那个年轻人听见你刚才说的话。”最终还是托尼打破了沉重的氛围，总感觉有一团让人郁闷至极的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不再说些什么实在难受极了，“否则大名鼎鼎的神盾局局长以后就会变成一个盲人。”

“我可没有多余的眼罩来盖住我的右眼。”尼克·弗瑞压下心中那一丁点的愧疚，"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他见到那些变异后的特工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反应，我就立刻让他离开。"

“就这么简单？”托尼对此持怀疑态度，“之后也不会派个特工24小时蹲守在他家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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