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穗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英语听写的时候她还把“ancient”拼成了“ancint”，许荞妹收本子的时候盯着那个单词看了半响，又抬头看庄穗，那个眼神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被人换了魂。
费朵在一旁戳她的胳膊打趣道：“你昨晚偷牛去了？”
庄穗闻言，抬眸看着她道：“偷什么牛。”
费朵觉得有点好笑道：“那你一副像被榨干的样子。”
庄穗没理她，翻了个面，脸朝墙壁。
她的小灵通就揣在裤兜里，她每隔两节课就掏出来看一眼，可惜短信干干净净的，连一条垃圾短信都没有。
庄穗趴在桌上，两只耳朵动了动，听见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摩擦声和老旧桌椅传来的吱吱声。
摩擦声越来越近，近到这个声音它就在讲台上。
费朵惊鸿一瞥，赶紧用手臂戳庄穗，讲台上的汪志婳正翻着教案，视线没往那两姊妹看。
庄穗被戳的有点不耐烦道：“别戳了，我没死。”
“老汪来了。”费朵用自己最低的声线说出这话，用语文书立在桌上挡住自己。
庄穗闻言眼神立刻变得清澈，起身坐直，从桌肚拿出书摊在坑坑洼洼的木桌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庄穂盯着老汪在黑板上画的图，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上下眼皮在不停的打架。
就在她趴在桌上昏睡过去时，她被小灵通传来的震动弄的吓了一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拿出来看，发信人是电话运营商，大概内容就是：“亲亲，您的手机已欠费哦，请尽快前往您的开户网点进行充值哦。”
庄穂气的脸上的太阳穴动了动，她将屏幕拿给费朵看，她道：“妈的，这个破运营商，我还以为是谁给我发消息呢。”
费朵闻言盯着屏幕，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她开玩笑道：“月初运营商的资金堪比全球首富。”
庄穂闻言嘴巴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
十一月五号，星期天。
李秀萍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活，剁肉的声音从六点半开始就没停过。
庄穗被门外的声音吵醒，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但那声音跟钻头似的，隔着被子往她耳朵里钻。
她坐起来，光脚踩着拖鞋走出房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李秀萍。
灶台上摆着切好的排骨、洗好的青菜、一盆正在腌的鱼。
李秀萍系着围裙，头发用夹子别在脑后，手上全是油。
她打了个哈欠道：“妈，今天什么日子。”
李秀萍切着菜头也没回的说：“你快去洗漱，今天你姑妈他们过来吃饭。”
庄穂“哦”了一声没急着去，李秀萍闻言没听见离开的声音就侧头看见庄穂还靠在门框上。
就气不打一出来说道：“祖宗，你是还要我服侍你洗漱啊，快去啊。”
庄穂被声音吓了一跳，脸上的睡意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蹬了李秀萍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哗哗地淌。
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头发乱得像鸡窝，右眼角还有眼屎。她用手指头抠了抠，又低头刷牙。
刷到一半，她想起贺征。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他那个人，看着就不像是会按时吃饭的。上次在他家，他煮面倒是煮得挺利索，但一个人住，谁知道他平时是不是就随便对付两口。
她赶紧把嘴里的泡沫吐了，拍了拍脸自言自语道“想他干嘛。”
—
姑妈走在最前面，烫着小卷发，穿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嘴巴上涂着口红，一进门就扬声喊：“秀萍，我来啦。”
身后跟着姑父，手里拎着一箱牛奶。
最后面是王跃屿，穿着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耳朵里塞着耳机，谁也不看，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玩。
李秀萍从厨房探出头，招呼他们坐，又冲庄穗的房间喊：“庄穗，出来叫人。”
庄穗从房间里慢吞吞地走出来，喊了声姑妈姑父，又看了王跃屿一眼。王跃屿抬了下眼皮，算是应了。
姑妈坐在沙发上，目光从庄穗脸上扫到脚上，最后停在她的头发上。“穗穗这头发染得挺好看嘛，得不少钱吧。”
“没多少钱。”庄穗在她对面坐下。
“你这头发染得跟那街上混的似的。”姑妈笑了一声，“你妈也不管管你。”
李秀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这句，接话道：“管什么管，管得动吗。你问她，我说话她听吗。”
庄穗没接话，低头玩手指。
姑妈又把话头转向王跃屿：“我们家跃屿现在可懂事了，上个月去他表哥那个厂里帮忙，一个月还拿了八百块回来呢。”
王跃屿窝在沙发里，耳机都没摘，大概也没听见。
姑妈叹了口气，又看庄穗：“穗穗成绩怎么样啊，明年高考有把握吗。”
庄穗还没说话，李秀萍先开口了：“她那个成绩，能考上个大专我就烧高香了。”
“大专也行嘛，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出来也不一定找得到工作。你看我们家跃屿，虽然没上大学，但现在也知道挣钱了。”
庄穗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心想这顿饭什么时候能吃完。
姑妈又说起邻里的一些事，谁家儿子考上了公务员，谁家女儿嫁了个开厂的。庄穗听着听着就走了神，手指头在膝盖上画圈。她想起上次去贺征家，他问她高二了想考哪儿。她说反正不在这里就行。他没再问。
姑妈的声音忽然拔高：“穗穗，你听见没有。”
“啊？”
“我说你也不小了，得为自己的将来想想。别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庄穗抬眼看她。
姑妈的表情很认真，嘴角带着不容置疑的笑。李秀萍在旁边夹菜，没说话。
庄穗也认真的对着姑妈开口道：“我没跟不三不四的人混。”
“那上次我听你妈说，你半夜才回来，跟谁出去玩了。”
庄穗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道：“跟我朋友。”
姑妈；“什么朋友。”
庄穗:“就是朋友啊。”
姑妈啧了一声，转头对李秀萍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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