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拍戏间隙，江蓦收到了经纪人白婧文的电话：“戏拍得怎么样？”

江蓦对大部分人话都很短：“还行。”

白姐问了几句拍戏情况，突然开口：“听说开拍当天，傅峥对你耍流氓了？”

江蓦脸冷下来：“是小周他……”

“不是小周，剧组人多眼杂的，问两个人不难，”白姐顿了顿，问，“这次准备怎么办？是直接找几个人给他套麻袋打一顿呢，还是告诉江总，让江总想办法来整他？”

“……”江蓦面无表情，“都不用。”

“都不用？”白姐挺诧异的，“怎么回事？之前那几个只是言语挑衅了一下，你都直接把人打了，这次傅峥……这应该算是得手了吧，你居然不报复回去？”

江蓦抿唇，语气不太高兴：“什么得手？傅峥只是在示范演戏，不是耍流氓。”

“前年你刚火的时候，有个导演借试戏想亲你，给你一路从包间打到大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在示范？”

江蓦：“……”

江蓦：“我没打到大厅。”只打到走廊。

“不过你不想打他也挺好的，我算松了口气，“白姐说，“毕竟以傅峥在圈内的分量，还是挺难对付的，加上你又在跟他演戏……估计江总都得费一番功夫。”

“别告诉叔叔，”江蓦飞快蹦出这一句，顿了下，又重新放缓了语气，“不是什么大事，不用管。”

白姐更觉得奇怪了：“怎么觉得你挺维护傅影帝的……外界不是传你们关系不好吗？”

白姐是江蓦进了星潮娱乐后开始带他的，对这之前的事确实不太了解。

江蓦抬头，余光瞥了一眼远处玩手机的傅峥：“也没……那么恶劣，而且现在还拍着戏。”

“也是，毕竟你前脚给人打废，后脚拍戏又要和他甜蜜，听起来也不太科学，”白姐只以为江蓦是在乎片子，“你对这个片子还挺上心的，最近的行程都推了不少。”

江蓦看着傅峥：“是挺上心的。”

“那行，虽然我对你推那么多机会接这个片子持保留意见，但都进组了就好好拍，先挂了啊，”白姐顿了顿，又补一句，“如果傅峥再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直接告诉江总就行。”

过分的事……江蓦随手把手机抛到桌上。

再怎么过分有当初他爬傅峥的床过分吗？

所以傅峥现在做什么都不算过分。

“等会儿的戏做好准备没？”回去的时候陆柏山正给傅峥讲戏，“你不是挺期待的，这不就来了？”

傅峥拿着本子，先看了走回来的江蓦一眼，才朝陆柏山笑道：“这不对吧？我期待的是两个人的激情戏，这……我一个人演独角戏啊？”

这场戏是陈泽在书房自己疏解时，陈野不小心撞上，在门口偷听得脸红心跳的戏码，也正是因为这次，陈野笃定了自己确实喜欢男人，喜欢陈泽。

陆柏山损傅峥：“别人哪有你浪啊，正好，反正你想拍，先给人小江打个样。”

傅峥笑了一声。

陆柏山其实是知道一般人没法像傅峥这样，什么戏都手到擒来。后面太多激情戏了，江蓦不一定能迅速放开，先让傅峥提前演这么一场，带江蓦进进状态。

“我也是第一次演这个啊，”傅峥冲江蓦笑，“我还准备让江老师带带我呢。”

傅峥难得这么朝江蓦笑，江蓦瞬间脸红了，但很快又想到傅峥言下之意是不是他经验很丰富之类的，表情立刻又瘫了下来，义正言辞道：“我不行。”

严肃的语气让傅峥和陆柏山都同时望了一眼他。

江蓦：“……”

“男人这时候可不能说不行。”傅峥开了句玩笑，把气氛又带了回来。

除了开机第一天，他在片场都挺给江蓦面子的，没让他难堪过。

“傅峥，你等会儿看着演就行了，记得克制一点，别瞎浪就行；江蓦，你站在门口给脸部表情，按我刚才给你讲的来，镜头只拍你的脸。”陆柏山顿了顿，扫傅峥一眼，“要给你准备毛巾吗？”

傅峥勾了勾唇：“不至于。”

演这种戏有时候挺容易有反应的。不管有没有，基本都会体贴地给条毛巾。

“给你备一条，”陆柏山也觉着没多大事，“反正也就你一个人琢磨……而且你对男人应该没多大兴趣。”

傅峥笑了笑，没说话。

江蓦收回目光，垂下眼：

傅峥16岁开始演戏，十多年来也出过几桩绯闻，男女都有，傅峥从没表过态，所以性取向一直成谜。

但江蓦猜，傅峥其实有可能不喜欢男人。不然两年前……傅峥中药后不会都那样了，却还是直接把他掀开了。

江蓦本来对自己还挺自信的：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要腹肌有腹肌。

但如果傅峥对男人没兴趣……

“来来，开拍了开拍了！”

到底是艺术片，这场戏拍得很隐晦，傅峥坐在书桌后半阖着眼，轻轻仰头，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侧脸轮廓，还有长长的睫毛上，跟油画似的。

书桌底下则只拍到了傅峥的红底皮鞋，本该禁欲矜贵的皮鞋，因为傅峥现在做的事而微微使力，显得格外色气。

江蓦站在门边，视线通过门的缝隙，先是看到红底皮鞋的那一抹红，然后再往上，看到傅峥的脸。

傅峥此时的颊畔罕见有点红，为深邃而薄情的五官添了点别样的意味。他的喉结滚动，手在慢慢动，牵扯着西装的领口也动了动，领带稍微有点歪了：“嗯……”

江蓦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脏隆隆作响，他连忙按住胸口，生怕心跳大得被里面的傅峥听见。

“呃……”倏地，书桌底下那双红皮鞋一歪，傅峥喉结滑动，猛地仰头，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形。

也就在这瞬间，江蓦慌张下踢到了墙边的花瓶。

傅峥一顿，偏过头冷眼看过来。

江蓦落荒而逃。

“cut！”

导演一喊卡，傅峥瞬间收了冷漠的眼神，懒洋洋靠在椅子上。

“不错啊，一遍过！”陆柏山在监视器后道，“氛围状态都拿捏得不错！”

助理明明已经把毛巾递了过来，傅峥接了，但只是攥在手里，没用。

他遥遥看了江蓦一眼，江蓦似乎还沉浸在戏里的情绪没出来，只是站在远处愣愣地看着他。

傅峥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江蓦的目光不受控地往某个地方看了一眼——傅峥没反应。

那边陆柏山还在喋喋不休：“不错啊小江，一到这种关键的戏份就犹如神助……”

傅峥大概也看到江蓦的眼神了，但他没说什么，而是走近江蓦，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了他，然后转身走了。

江蓦一愣，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有反应了！

……演那种戏份的傅峥都没觉得什么，他一个旁观的居然有感觉，也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