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长廊的冷白色灯光平铺在地板上,泛出毫无温度的光晕。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每一次脚步声落在瓷砖上,都传出空旷的回响。救护车抵达急诊部之后,裴桢岚被迅速推入检查室,核磁共振与X光轮番检测,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格外煎熬。祝纾遥办好全部手续,将对外沟通的事务简单交代给剧组助理,便独自守在检查室门外的长椅上。
她方才在片场强行压下的情绪,经过一路的颠簸依旧没有平复。眼眶的泛红还未褪去,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反复回放木板坠落的那一瞬间。裴桢岚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模样,如同烙印刻在脑海,挥之不去。直到医生推门走出,打破了走廊死寂的氛围。
“没有骨折,万幸避开了脊柱的致命损伤。”医生翻看着报告单,语气严谨,“但是背部大面积严重软组织挫伤,表皮多处擦伤,皮下淤血范围很大。需要住院观察三到五天,严禁大幅度动作,后续还要长期休养,不能劳累,短时间之内不要参与高强度工作。”
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可沉重的担忧并未减少。没有生命危险是万幸,可剧烈的伤痛依旧真实地落在了裴桢岚的身上。祝纾遥点点头,接过诊断报告,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病房内部简洁安静,单人病房隔绝了外界的喧闹。裴桢岚趴在病床上,后背敷着厚厚的冷敷敷料,动作稍大,撕裂般的钝痛便顺着神经蔓延。她侧过头,侧脸带着几分苍白,往日里风风火火、杀伐果断的锐气被病痛磨去大半。听见房门响动,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走进来的祝纾遥。
“剧组那边……怎么样了。”裴桢岚开口,嗓音带着沙哑,第一句话关心的依旧是工作。
祝纾遥将水杯放置在床头柜,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刻意放缓了语速:“制片方已经暂停今日剩余拍摄,排查片场全部高空道具的安全隐患,进行全面检修。事故原因会出具官方说明,后续的公关声明由我把控,你不用操心。”
裴桢岚本想撑起身子,后背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只得重新趴回枕头上。她看着祝纾遥紧绷的侧脸,能够察觉出对方藏起来的不安。在片场众人面前,祝纾遥永远冷静缜密,可只有此刻四下无人,那层坚硬的外壳才会裂开一道缝隙。
另一边,沈滟与苏泠结束了医院的短暂探望,回到了剧组安排的公寓。夜色深沉,房间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苏泠将那只锈迹斑驳的旧铁盒放在茶几之上,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铁盒凹凸不平的锈痕。白天经历的两场冲击,柳木签下的誓言,再加上惊心动魄的意外,让她们对未来有了更深的思考。
“我们许下诺言的时候,只想着要一起演好戏。”苏泠望着铁盒,轻声开口,“可今天我才明白,羁绊不只是共享荣光,还要一同承担突如其来的风浪。”
沈滟伸出手指,轻轻摩挲自己食指的侧面,还记得柳木签抵在皮肤上那股沉稳的力道。这个属于二人的秘密暗号,从今往后拥有了更加厚重的意义。每当迷茫袭来,这个细微的触感就会提醒她们,最初踏上演员这条路的热忱。宋翩翩曾经说过,演员要体会人间百态,才能够赋予角色灵魂。今日目睹生死一线的瞬间,让她们真切体会到何为牵挂,何为守护。
“无论以后遇见多少风波,我们都不要松开彼此。”沈滟看向苏泠,眼底一片坚定。
苏泠点头,同样抚上自己的食指。没有过多言语,一个细微的动作,便是二人独有的默契。她们没有打开铁盒,只是静静看着,将今日的感悟深埋心底。距离剧集杀青还有漫长的路程,前路还会有舆论、竞争、质疑接踵而至,但只要二人同心,便拥有直面一切的底气。宋翩翩发来消息,让二人利用停工的时间打磨台词,深度剖析人物的内心世界。短暂的片场休整,恰好成为沉淀自我的机会。二人打开剧本,借着柔和的灯光,逐字逐句揣摩角色潜藏的情绪。
视线再度切回医院病房。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浓,城市喧嚣渐渐平息。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滴声响。祝纾遥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时不时调整冷敷袋的位置,留意裴桢岚的状态。
裴桢岚打破了沉默:“你不用一直留在这里,回去休息就好,我可以照顾自己。”
祝纾遥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裴桢岚受伤的后背,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不再克制。白天在空旷片场那句哽咽的“阿岚”,此刻终于可以坦诚诉说。
“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害怕。”祝纾遥的声音微微发颤,褪去了平日运筹帷幄的冷静,露出心底的脆弱,“木板坠落的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如果不是你冲过来,躺在病床上的人会是我。”
裴桢岚的动作顿住。她当时完全是本能,来不及权衡利弊,只知道不能让祝纾遥受伤。长久以来,她们是合作无间的搭档,为了沈滟与苏泠的事业并肩作战。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搭档情谊,悄然发酵出更深的牵挂。
“我没想那么多。”裴桢岚的呼吸放轻,“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仅仅是搭档,不会赌上自身安危去护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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