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是一阵重物被搬运的“哐啷”声,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穿了件居家的浅灰色连衣裙。此时她的发圈随着大幅动作摇摇欲坠,几缕碎发也黏在额前。
她努力仰着头看向他们,嘴巴微张,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悟哥?祈哥?”
或许是刚睡过午觉的缘故,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似的鼻音。
“哟,津美纪!”五条悟将墨镜往鼻梁下一扒,蹲下身捏她的小脸,“好久不见。”
“你们怎么来了!”津美纪一下子蹦起来,差点撞上在她身前的五条悟。她还不忘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惠!惠你快出来!”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好像天生带着昂扬生命力,喊完就拽着两位哥哥的袖子把他们往玄关处拉:“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
玄关的落脚处不大,一眼便能看到全貌。所以门口摆着的一双红色凉鞋和另一双大点的蓝色拖鞋搁在一旁就更为显眼。
“爸爸妈妈今天都不在家。”津美纪一边帮他们拿拖鞋一边说着。刚上小学的孩子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苦恼,像是对这样的事习惯已久。
当然,这也是事实。
“那么津美纪和惠在家无聊吗?”望月祈把礼品袋递给她,转身招呼她到沙发上重新绑发圈。
“当然不!你们上次带来的玩具还有那么——多呢。”
“我在折纸鹤,本来想找惠陪我一起的!但是惠只想搭积木嘛!”津美纪接过袋子,嘴里叭叭个不停。她端坐在望月祈怀里后,像是终于想起还没出来的弟弟立刻回头喊:“伏黑惠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把你的积木收光!!!”
过了几秒,连接客厅与房间的走道里终于慢吞吞探出来一个小脑袋。
一头黑色短发像海胆似的支棱着,那双湖绿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过来。
在五条悟和望月祈脸上来回转了两圈,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努力从记忆里翻找些什么。
五条悟笑着歪了歪头:“嗨——咩咕咪~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们了?”
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巴张了下又闭上,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悟哥?”
“答对了一半!”五条悟伸手揉了一把他相当扎手的脑袋,“还有呢?”
惠又看向望月祈,眼睛眨了两下。
“笨蛋惠快点喊祈哥啦!”津美纪叉腰从沙发上跳下来,伸手戳了一下弟弟的后背。
惠被戳得往前踉了一步,终于别扭喊道:
“祈哥!”
“我们小惠又长高了。”望月祈伸出手,黝黑的脑袋迟疑着扎进他怀里。他抱着孩子向上微微颠了颠,转头和身旁的五条悟讨论:“和上次比还重了点。”
一旁的津美纪已经迫不及待地去看礼品袋了,当她掏出那只黑色小狗玩偶,不禁尖叫了一声:“好可爱!!惠你快看!”
她把玩偶塞到惠手里。海胆头的小孩伸手拿起来抱在怀里,低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难掩欢喜的说道:“谢谢。”
望月祈正想开口,只见小大人似的女孩子又开始了下一场忙碌。
津美纪搬了个小板凳过去,踮着脚从柜子上够下来四个杯子,又去厨房接麦茶。
板凳腿磕在地板上咚咚响,最后还是五条悟帮她把一小碟橘子也端上来。
有些橘子皮剥了一半,另一半还在。
“是我剥的!”她有点得意地向大人们宣布。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希望获得年长人们的赞许声,好比鱼需要水,花需要阳光,船需要帆。这是他们能蓬勃生长的源动力。
所以当望月祈拿起一瓣内里被摧残得坑坑洼洼的,他依然毫不掩饰的夸赞:“很厉害。”
津美纪一下红了脸颊,乖乖跑去坐到旁边,两条腿不太自然的晃来晃去。
望月祈顺势拿起一个橘子,拇指嵌进果皮,慢慢剥起来。橘子皮的清香散开,他掰下一瓣,朝怀里的惠晃了晃。
年幼的小孩张着手,望月祈把一瓣橘子放进他嘴里,又去拿新的一瓣给女孩。
“我也要——”五条悟看到后立刻凑过来,指指自己。
望月祈一贯拿他没办法。
于是又一瓣被一口叼走,上排虎牙蹭过他的指腹,轻轻磕在皮肉上。
津美纪坐在旁边看着,忽然歪着头说了句:
“祈哥好像妈妈哦。”
“……哎?”五条悟眨了眨眼。
望月祈剥橘子的手也停了一下,转头看她。
津美纪有点不好意思,她的手指绞着裙摆,眼睛却很明亮:“就是特别温柔……会给我们剥橘子,帮我梳头发。”
“妈妈以前也是这样的。”
客厅安静了一秒。随后五条悟不甘示弱地凑过来,他两只手撑在矮桌上,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的眼睛瞪得像猫眼:“那我呢??我呢我呢我呢?!”
津美纪被他吓得往后退至沙发靠枕,掰着手指头想了想。
“悟哥肯定是爸爸!”
“……哈???”
五条悟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手忙脚乱地反驳道:“什、什么爸爸!”
津美纪一脸理所当然,“爸爸会陪我们玩,悟哥也会呀。”
“那明明不一样——”
望月祈想低头继续剥下一个橘子,肩膀却抖得厉害。
他枕着头继续看着这场“家庭身份界定”游戏。
虽然还以为会是哥哥辈什么的……
“原来在津美纪眼里,悟他是这么稳重的人吗。”
他把手里最后一瓣递给了津美纪,女孩甜甜的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的五条悟,偷偷笑了。
“行啦。”望月祈弯下腰拍拍五条悟的后脑勺,声音里也带着笑意,“一起去厨房帮忙吧,总不能让津美纪一个人忙活。”
“我去准备晚饭!”
五条悟在下一秒从地板上弹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能逃的地方。
——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进去就略显拥挤。
水龙头哗哗作响着,五条悟隔着保鲜膜,用手指戳了戳里面的炸鸡块。
“禅院甚尔那个人渣。”他突然开口,“明美姐刚去世没多久,他就带着惠入赘到了这里。”
望月祈淘米的手没停:“悟,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出过去,为了理想付诸的。”
“我们总得允许胆怯者退缩。”
“我的理智肯定你的观点,但情感上却做不到。”五条悟把撕过的保鲜膜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烦躁,“明美姐留下的遗产难道都被他用去赌马了,他就这么急着找下家?带着惠一起,自己却不负责。”
“他本来也不在乎这个吧。”望月祈甩了甩手上的水,“入赘不过是给惠找个地方生活,自己也不怎么回来。”
“听说又干回原职了。”
“伏黑小姐也是。”五条悟关上锅盖,“一周回来一次都算多的,津美纪想她也不敢说,只会在晚上偷偷掉眼泪。”
透过半开的拉门,客厅里传来津美纪的声音:“惠,你手要这样折——不对不对,是这样——啊,又歪了……”
“姐姐……其实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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