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各宫戒备都严了很多，皇上免去了各宫皇子的礼仪和齐射功课。

邬旬之抄完字帖后又提上风筝叫上段立去了院外。

还未出门就被姜氏拦了下来：“宫宴马上开始了，又跑出去，到时候出一身汗还得叫段立给你洗澡，换衣服。”

邬旬之吐吐舌头：“母亲乱说，我都自己洗澡的。”

姜氏越来越觉得自己儿子有点恃宠而骄了。

段立看了看邬旬之：“殿下，娘娘说得对，咱们还是等宫宴结束了再放风筝。”

邬旬之收了风筝瘪嘴：“宫宴结束天都黑了。”

段立边推着邬旬之往寝殿走边说：“等宫宴结束，我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

一听到惊喜，邬旬之露出笑脸：“真的，咱们一言为定。”

段立点头：“好，一言为定。”

时值暮春。

御花园南侧的清辉殿依山修筑，白玉石阶层层向上，殿宇飞檐翘角，檐角悬着铜铃。

殿外园子里摆满各色盆栽牡丹与芍药，姹紫嫣红，馥郁香气随风漫开。

离正式开席尚有片刻，诸位妃嫔结伴在殿前庭院闲游赏花。

皇后与身旁几位品阶相近的妃嫔缓步走在花圃侧边，低声闲谈花木长势。

不多时，一阵喧闹声自石阶方向传来。荣妃一身华服，步履张扬，一手牵着年幼的侄儿，身后跟着一众内侍宫女，浩浩荡荡走入园中。

荣妃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皇后身上，没有上前行礼，只是微微抬着下巴。

她径直走到开得最为繁茂的牡丹丛前，朗声开口：“这园子里的花，也就这几株入得了眼，余下的，未免太过普通。”

闲谈的声响慢慢停下，一众妃嫔安静立在原地。

人人心里清楚，荣妃倚仗娘家素来恃宠而骄，侄儿入宫陪二皇子这种恩典，别的嫔妃想也不用想的。

皇后听完神色平稳，没有因荣妃失礼而动怒：“繁花自有百态，各有韵味，妹妹不必以单一标准论断。”

荣妃侧过身子，笑意浅淡，话里带着锋芒，“皇后身居中宫，自然万事讲求包容，只是本宫觉得，不好的便是不好，何须刻意委婉。”

她说话时，抬手轻轻揉了揉身边侄儿的发顶，孩童好奇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牡丹花瓣。

皇后蹲下身，折下一朵牡丹，“今日设宴本是欢聚，赏花只为消遣，这花就送你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内侍悠长的传报声，宴席布置完毕，恭请各位贵人入殿赴席。

众人依序踏入清辉殿，按照礼制各自落座。

皇帝居于大殿正中主位，皇后坐在皇帝身侧。

安亲王的席位设在大殿东侧靠前位置。

贤妃席位居于西侧，距离主殿不远。

荣妃带着侄儿，落座西侧另一处席位，与贤妃相邻。

文武重臣分列东西两侧长席，太子携曹家女子坐于东侧朝臣前列，其余皇子依次排开。

宫人陆续奉上酒水菜肴，台上乐师准备妥当。

一场宫宴即将开始。

丝竹声扬起，登台的是百戏吞火与幻术。

艺人手持火把来回旋舞，一簇簇火苗在掌心流转，又在转瞬之间熄灭。紧接着摆出木箱，帷幕起落，箱中物件凭空变换。

邬旬之挨着贤妃坐着，目光盯住殿中艺人，不时还摆手叫好。

平日里久居书斋，极少见到这类杂戏，眼里全是新鲜感。

一场幻术落幕，邬旬之转头向后，望向立在座椅后方的段立，“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

段立俯下身子回话：“算不上神通，大多依靠遮挡的夹层、镜面折射光线。吞火也是一样，特殊材料燃烧速度慢，只要掌握好呼吸节奏，便不会灼伤皮肉，都是提前反复练习出来的技巧。”

段立解释通透，邻近席位的几位嫔妃恰巧听见这番解说都频频点头。

众人原本只把台上百戏当作奇趣消遣，从未细想背后门道。

邬旬之兴致不减，依旧仰着头，不断向段立追问更多细节。

殿门口传来内侍通传之声，安亲王邬崇睿搀扶着太妃缓步走入大殿，太妃容颜清丽雅致，举止温雅。二人稍稍向主位方向行礼，随即去往东侧预先备好的席位落座。

段立看向殿门方向，心中诧异，安亲王母亲这么年轻？

姜氏低声解释：“安亲王是先帝最不得宠的一个儿子，生母走得早，慧太妃在先皇驾崩时也才28岁。”

段立心说怪不得这般年轻。

邬崇睿落座之初，目光短暂掠过荣妃所在方位，很快收回视线，陪伴在太妃身侧。

戏台之上舞姬踏鼓而歌，殿内一片热闹。荣妃目光落在台上，看得投入，顾不上看管身旁孩童。

她的侄儿坐不住，悄悄离了席位，沿着殿内通道四处跑动。

慧太妃留意到奔跑的孩童，唇角扬起温和笑意，对着孩童扬声招呼，“小家伙，过来这边。”

孩童停下脚步，打量慧太妃，见对方神态和善，心中放下顾虑，一路走到慧太妃座前。

荣妃余光捕捉到这一幕，身旁宫女低声提醒，“娘娘，小公子走到慧太妃那边去了。”

荣妃随意摆了摆手，“无妨，不过是闲聊一阵，不必拘着他。”

说完，她再度看向戏台歌舞。

慧太妃伸手，轻轻抚了抚孩童头顶，“殿内喧闹，我这里有些精致点心，让宫人带你去旁边院子慢慢品尝，可好？”

孩童点头应下。

太妃转头吩咐立在身后的宫人。

“好好照看小公子，带去偏院歇息。”

宫人领命，领着孩童转身离开大殿。

宫人领着孩童刚刚走出大殿，殿门外再度传来通传声响。

“宸妃娘娘到——”

众人循声望向入口。

早前宸妃便遣宫女向皇后禀报，说身体不适，延后入席。

宸妃缓步走入殿内，一身素色宫裙，不堆砌繁复珠翠，难掩出众容貌。

眉眼轮廓生得格外清丽，不同于本朝世家女子的柔婉，她承载前朝皇室血脉，眉宇间萦绕一缕清冷淡郁的气韵。

肌肤莹润，身姿娉婷，一走入殿，不少人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当然也包括段立。

段立很是好奇这个没有出现在自己剧本里的人物到底长什么样。

宸妃走到主位前行礼。

皇后微微颔首。“既然身子欠妥，不必多礼，快快入座歇息。”

宸妃应声谢恩，径直走向席位，落座在贤妃身侧。

邬旬之撇着嘴：“好看吗？”

段立收回视线：“我就是好奇而已。”

邬旬之依旧撅着嘴：“我还是觉得我母妃最好看。”

姜氏回头，刚好碰到宸妃视线。

宸妃欠了欠身：“七皇子说得没错，论姿色还是贤妃姐姐最耐看，姐姐近日可好？”

姜氏拉着她坐下：“什么好不好，日子总要过下去。”

见人都齐了，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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