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一晃而过。

马骁然升到五年级。

牛老师一直带着她，但凡有赛事，就安排她跟着校队同去，现场观摩，攒大赛经验。

今年十月，大市办了多年的国际马拉松迎来第十届。

为庆祝赛事周年，专门新开青少年赛程，五公里，十岁到十五岁，可以以个人名义报名。

前二十名有名次牌，前十名有奖牌证书，前三还能拿到奖金。

难得的参赛机会，牛老师第一时间征得马骁然爸爸的同意，帮她报上了名。

比赛当天上午十点，少年组起跑线前人山人海，

上百名参赛选手挤在赛道两侧，热闹又紧张。

牛老师把印好号码的短T恤递给一旁看热闹的马骁然，细细叮嘱：

“套在运动服外面。

一会儿起跑人多，别跟她们挤，跟着大部队稳步慢跑就行。

名次可以试着冲冲，但不要受伤！

全当积累经验了！

我在终点出口等你。”

“牛老师！”

话没说完，就听到远处有人喊他。

两人回头，是已经上初二的刘翠翠。

马骁然眼睛一亮：

“翠翠姐！你也来了！”

刘翠翠快步走过来，笑着打量长高不少的马骁然：

“嗯，体校统一报的名。

就当日常加练了。”

牛老师点点头问道：

“那边报名的也不少吧！”

“挺多的，教练给适龄的同学都报名了。”

刘翠翠点点头，

“这次全国各地来的高手不少，

国家级教练团队都在现场，

咱们市田径队的马导也过来了。

我教练说，这个少年组就是专门用来挑好苗子的。”

马骁然好奇追问：

“那你目标是拿第几？”

“冲进前十就行。”

刘翠翠轻轻叹气，

“体校有考核，只有进前十才有有效比赛记录，没达标回去要被教练罚练。

对了，好像听说前三的奖金挺多的，但我不敢奢望。”

她转头看向马骁然，笑着打趣：

“没想到你也来了，这下我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一个。”

马骁然心里一直记着刘翠翠的照顾，本就对这场比赛看得不算太重，听她这么一说，也没了争名次的念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紧接着，牛老师在一旁随口补充：

“你们班曲亮今天也报了男子五公里，男子组比咱们早一个小时出发。

这会早都结束了。

他爸爸一直很支持，专门开车过来，直接在终点等他，不用我照看。”

马骁然哦了一声，心里微微一动。

同样是田径项目，曲亮的路，好像确实舒服很多。

牛老师看出她的心思，轻声安抚：

“没事没事！重在参与！

尽力跑就好。”

这时，组委会的大喇叭响起起跑倒计时提示。

刘翠翠拉着马骁然，一起走进封闭的城市赛道。

两人站在了靠前的位置，

可参赛人数实在太多，枪响起跑后，根本没法提速，只能跟着人群慢慢慢跑，顺势闲聊调整状态。

等人群慢慢散开，刘翠翠开始提速，喊马骁然跟上。

这一刻，马骁然恍惚，又回到两年前那场1500米校内测试。

可这次，都看不到最前面的领航车。

只能看到道路两边站满的围观群众，和耳边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转过一个弯道，终于远远看见了前面的第一梯队，大概五六个人。

粗略估算，她们此时排在三十名以内。

经过专业训练的刘翠翠，心态平稳，全程控制节奏。

马骁然跟在她身侧，像一道影子，两人默契并排，稳步赶超前方选手，名次一点点往前挪。

在距离终点所在的体育场还有一公里的时候，

刘翠翠突然岔气，身子一歪，跑步动作一下子变形。

马骁然根本不会处理这种突发状况，一下子慌了，脚步跟着慢下来。

“你先跑，我岔气了。

缓一缓就好。”

刘翠翠强忍腹痛出声催促。

这是开放式城市赛道，身边没有队友、没有老师，只有陌生的围观路人，没人能帮她们。

“那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马骁然毫不犹豫出声拒绝。

一边轻声安抚，一边放慢脚步跟随，甚至想伸手扶一把。

“不要管她！

你们是对手！

比赛中，收起你的同情心。”

秦钰看出马骁然打算放弃，立刻现身拦住她。

马骁然顾不上掩饰，和秦钰当场起了争执。

“不行，我不能丢下她。

在学校的时候，翠翠姐帮了我好多。

我第一次全力跑，也是她教我的方法。”

刘翠翠捂着小腹，看着一个个选手从身边超过。

心里虽纳闷马骁然怎么对着空气说话，可右腹疼得厉害，没精力多想。

“你先走，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我不会退赛的。”

耽搁的这会功夫，两人的名次已经掉到三十名开外。

远处已经能看见体育场。

终点就设在里面，跑进体育场大门之后，还要绕场馆一圈，就可以抵达终点。

“快跑！

现在追赶还有机会！

不要放弃。

战场上不能因为救援耽误战机。”

“什么战场！

老是战场，现在是和平年代，不打仗了！”

两年下来，马骁然总听秦钰拿战场说事，这一刻积攒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刘翠翠捂着小腹愣了愣。

“我没说战场啊。

骁然，你先跑吧，你还有机会拿名次，去吧。

我没事，终点等我！”

刘翠翠的话，让马骁然稍稍冷静下来。

她放慢脚步，四下张望，心底憋着一股说不清的别扭。

好像又忽然懂了什么。

秦钰的世界，只有胜负输赢、战机分寸，一步都不能出错；

可她的世界，有朋友、有温情、有来日方长，不必事事拼得不留余地。

两人都没错，是立场不同！

她不想跟秦钰吵架。

片刻后，拿定主意。

“行，我先往前跑，终点等你。”

说完，迈开步子，朝着终点全力奔去。

前面大半路程都是跟着人群匀速跑，刚才又变速调整，此刻像是刚起跑一般，越跑越快。

很快就冲进体育场入口。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铺着绿草皮、红色塑胶跑道的400米标准跑道，和学校砂石跑道完全两样。

可她没心思欣赏，脚刚踩上胶皮跑道，便涌出了一股力量。

前方还剩几名选手，她全力加速，最后四百米接连完成超越。

距离终点只剩十几米时，身前仅剩一名09号选手。

马骁然没有减速，看准时机，侧身斜插，在终点线前半个身位完成超车，顺利撞线。

第九名！

09号选手被突然从侧边冲上来的人影打乱节奏，脚下一绊，重重摔倒，顺着惯性趴着滑过终点线。

发放名次牌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搀扶：

“你没事吧！快起来！有没有摔伤！”

马骁然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这次超车害得她摔倒。

她接过名次牌，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趴在跑道上的09号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她，眼底带着明显的怒气。

工作人员扶09号到跑道边，递给她第十名的名次牌后，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

09号女生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膝盖磨出一片红印，掌心也蹭破了皮。

她抬头死死盯着马骁然，眼底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马骁然的视线扫过09号女生，直接转头望向体育场入口，目光一直在搜寻刘翠翠的身影。

这一瞬，在09号女生眼里是这样的。

眼前的人为了赢把自己晃倒，又全程漠然无视，淡淡扫过一眼便转头离去，姿态极其傲慢无理。

“你站住......！”

她刚要开口质问，便被工作人员的提醒打断：

“运动员保持安静，快速离场，前往主席台下方，凭名次牌领取奖状。”

两人只能各自转身，一前一后离开跑道。

“第九名。”

秦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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