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果然又冷了一些。
夏荷一进教室，铺天盖地的暖气拥上来，缓解了被冻得麻木的指尖。
“吱呀”一声，教室后门再次打开。
习若雪哆哆嗦嗦钻进来，身上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了粽子。
天气太冷，她早上也没精神做造型和化妆了，顶着一副往常她忍受不了的样子来了学校。
路过夏荷座位，习若雪想起什么似的：“荷姐，你昨晚问我最近比较流行的发型和妆容干什么？”
夏荷翻书的动作一停，“没什么，就看看。”
习若雪的座位在前排，揣手绕到夏荷正面，转头回她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你那么着急……”
习若雪盯着夏荷的脸一会儿，大梦初醒般撤回两步，撤到夏荷身边，俯身细看她。
夏荷道：“……有事？”
习若雪道：“今天什么日子？你打扮得这样隆重。”
说着她离远了一点，发现夏荷今天的穿着也很不一般。
最近极端天气多发，学校并不限制他们的穿衣自由。
只要能看的过去，老师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假装看不见。
天冷了，大家都往厚了穿，恨不得裹上家里的大被子来上课。
在一众五颜六色的大粽子中，夏荷显得很单薄。
驼色半高领打底，锁住脖颈往外散发的体温，外面套了一件同色长款大衣。
为了显得脖子没那么空，搭配了一条银色吊坠，宝石在灯下闪着细碎星光。
脸上似乎还化了淡妆，皮肤较平常更白一些，卧蚕更大了一点。
发型也下足了功夫，刘海烫出的小卷弧度正好，整个人散着一股冷淡又精奢的气质。
习若雪看呆了：“荷姐，你今天……要出席什么重要活动吗？”
夏荷正色道：“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你不冷吗？”
好看就行。
不枉费她早上六点从床上爬起来，翻出潘圆以前送她的化妆品捣鼓半天，又烫了头发。
至于冷不冷这个问题，不在今天考虑的范畴之内，今天的夏荷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夏荷向习若雪展示贴了一身的暖宝宝，“不冷。我书包里还有很多暖宝宝，你要不要一片？”
习若雪简直叹为观止：“不用了，你多贴点，不要感冒了。”
还没到早自习，夏荷照常去班主任那里交考勤表。
回来后桌上多了一只盒饭和一只杯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手机弹出信息。
Aaa笨蛋：饺子是你喜欢吃的萝卜猪肉馅。萝卜是切丁的，豆浆也是现磨的，我没放糖。
Aaa笨蛋：最近太冷了，你都没怎么吃早饭。不能总这样，对身体不好。
夏荷避开摄像头，给他发消息：“怎么突然给我带早饭？汤圆不是成功表演后空翻了吗？”
Aaa笨蛋：汤圆是汤圆，我是我。
Aaa笨蛋：我可没说我不想给你带早餐。你先吃，等我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在密闭的教室里吃东西味道大，夏荷拎上盒饭和杯子，打算去外面吃。
一撬开盒饭，清甜的味道不受束缚般四处逸散，餐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六只蒸饺。
夏荷早上吃饺子从来只吃六个，再多一个就腻了。
薄薄的皮裹着鲜润的馅，萝卜中和了肉的厚重，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溅，鲜香极了。
饺子的大小也很合适。
包饺子的人似乎很了解她，饺子大小刚刚好，不会像外面卖的饺子那样需要费力张嘴才能吃进去。
夏荷叼起吸管喝豆浆，豆浆也是她喜欢的温度，入口丝滑。
这个早餐吃得她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有一股柔和的能量在她体内流窜，赶走她周围肆虐的寒风。
夏荷合上餐盒，一位男生过来给她递了一个信封。
“嫂、嫂……”男生磕磕巴巴，连句话也说不清楚，只能放弃与自己语言系统的较量，“我们大哥有话要对你说！”
“你大哥是谁？”夏荷捏着信封一角上下颠了颠，“这里面是什么？”
男生看着傻里傻气，对夏荷的话却是有问必答：“我大哥就是我大哥！里面是大哥的肺腑之言！”
夏荷更好奇了，拆开信封，拿出薄如蝉翼的信纸，展开一看。
快速浏览完里面内容，夏荷牙齿有点酸的同时，觉得这些话透着一股熟悉的油腻味道。
“你知道吗？那一天的篮球不是砸在了地上，而是砸在了我的心巴上，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如此特别的人！那么优秀的你肯定也会喜欢那么优秀的我……”
空教室里。
夏荷止了话音，“唰”地展开信纸，看向对面的周凯，“这你写的？”
周凯低头整理衣襟，挑起一个自以为很帅实则很令人作呕的笑：“感动吗？有没有觉得小爷很有文采，然后深深地爱上我了？”
“我有一个问题。你的微信名是不是叫……”那个名字实在是很羞耻，夏荷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叫‘永爱我的荷荷公主’？”
周凯以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对啊！不然还有谁能取出如此高大上的名字？怎么样？处不处对象？”
夏荷面无表情把手里的信纸攥成一团，丢到周凯脚底，语气毫无波澜道：“原来是你啊。”
周凯看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东西被人糟蹋，捡起来拍拍灰：
“你干什么啊？一个女孩子脾气这么暴，是不会有人喜欢的！也就我还看得上你，跟我谈恋爱呗？小爷有钱又有颜，你不亏的！”
若是在平时，他这些话还在嘴里的时候夏荷就请他吃拳头了，可今天夏荷不想弄乱她的造型。
想到陆知隅还在等她，夏荷冷声道：“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和你谈恋爱，你不要再骚扰我了。”
周凯浓眉竖起，一把抓住夏荷的手腕：“什么叫骚扰？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喜欢你才找你，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要这么不识抬举！”
有些男生打着“喜欢你才欺负你”的口号对女生动手动脚，这些人狂妄自大，以不听管教为傲。
女孩天生比男孩力量弱，这些情况上报给老师之后，也只能得来一句“为什么人家就欺负不欺负别人”。
好像男孩喜欢一个人就会欺负她一样，好像所有人都默认女孩就该被欺负，好像女生的所有反抗在他们眼里都可以算作调情。
凭什么呢？
是谁给他们的这些自信？
夏荷挣了一下手腕，周凯仍不肯松手，她的眼立刻冷了下来。
“这间教室摄像头坏了，你反抗也没用！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你必须和我谈……”
夏荷反手一劈，摁着周凯的胳膊，一脚踹在他的腿窝，逼得他跪在地上嗷嗷叫：“痛痛痛！松手！”
“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今天也把话撂在这里，你的行为对于一个女生来说就是性骚扰。”
“再给我发任何一条消息，再让你的那帮愚蠢小弟来妨碍我的正常生活，我请你去死！”
夏荷踹开周凯，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慢慢擦拭手，连指间缝隙也不放过，好像碰了肮脏的东西。
“我最后警告你，我有喜欢的人，不会和你谈恋爱，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匆忙的脚步声由远极近。
周凯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夏荷走了两步：“不就找你谈个恋爱而已，装什么清高啊……”
门“唰”地被打开，一阵风卷进教室，周凯“啊”了一声摔了个脸着地，姿势十分滑稽。
夏荷眼前一暗，草木香在身前凝成一堵墙，挡住了周凯的视线，来人挡在她身前，牢牢将她罩在怀里。
仰头，她撞进陆知隅担忧的眼里，那双好看的眼睛倒映出她的影子，澄澈又明亮。
他问：“有伤到吗？”
夏荷道：“我没事。他才有事。”
陆知隅绕着夏荷看了两圈，轻轻捉起她的手腕，白皙手腕上那一圈红印尤为刺眼，一眼便知是被人抓出来的。
他触上那一块皮肉，小心地碰了又碰。
浓郁的浊气自眼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吞没他眼球里的白色。
他用灵果灵蔬灵玉温养了夏荷许久，才养得她一身冰肌玉骨，养得浊气不敢侵染她分毫。
山神缓慢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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