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倒是没来传话，不过府外的事奴婢不好打听。”
温不云扯了扯云毯：“让兄长院中的人去打探便是。”
“那奴婢去找大公子院中的松白。”
……
翌日清晨，温不云自荣安堂出来，正好碰上去上学堂的温棂，背着个小羊书袋。
温不云上前：“棂儿怎不让书童拿书袋。”
温棂仰起头睫毛又密又长，捏着书袋上的小羊角：“大姐姐，这是三叔母给我做的我想自己背。”
小人儿脸颊粉粉，温不云没忍住捏了一把，牵过他的手：“大姐姐送你去学堂。”
“好诶，大姐姐要同棂儿一起上课吗？那可以坐棂儿身边吗？”温棂扯过书袋以免碰撞到大姐姐。
“不上课，大姐姐在临川上够了。”她是不爱背书的。
走到族学门口，已有孩童的喧嚷，这里连着侯府旁支后巷方便族中孩童上学。
两人踏进门一道啼哭声入耳，温不云牵着温棂往里走，廊下一小童被仆妇抱在怀中，抬起袖子抽咽哭声有些走调，张大嘴才发现少了颗门牙。
仆妇手中托着的正是那颗牙，瞪着堂前叉腰站立的少年。
少年身穿花缎，一双吊梢眼高高抬起，鼻孔朝着地上主仆：“打你就打你，你还敢还手不成！”
仆妇抱着小主人脸气得通红：“你好生无礼，我家夫人刚给少爷换的紫毫笔你上来就抢，等先生来了我们自会分说。”
少年闻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梢高高挑起：“先生来了又如何？不过是侯府的奴才还敢打我…”
“住口！”温不云牵着温棂抬步走进去。
周围的仆妇闻声见到来人，忙垂下头福身，少年识不得人但瞧见温棂，嘴角咧开：“哟娇气鬼～今天又穿得跟女孩似的。”
温棂捏紧拳头：“我才不娇气，也不是女孩！”
温不云蹲下身手指轻轻点在豁牙小童嘴角，豁口染了血混着几粒灰。
“大姑娘，这四夫人的侄儿抢我家少爷的东西还把他推到地上摔掉了牙。”仆妇递出带血的乳牙。
温不云直起背脊侧过身：“你是四夫人的侄儿？”
少年原本面上嬉慢闻声不觉一抖，眼中莫名有些怕：“没错我表姑是侯府四夫人，是侯府的主人，你能奈我何？”
他挺起胸膛吊梢眼不屑地扫过四周：“你们这些侯府白吃白喝的穷亲戚，只要我一句话你们都得被赶出学堂。”
“啪！”
响亮的耳光扇在脸上打偏了头，他睁大眼睛偏头呆楞原地，周围霎时鸦雀无声。
田虎捂住脸转过头，吊梢眼立马含了泪恶狠狠指向温不云，
“你敢打我，我要回去告诉奶奶还有姑母。”
说罢顿时嚎啕往外跑。
门口刘婆子提着食盒跨进门正好迎面撞见自家孙子，赫然瞧见孙子脸上的巴掌印火冒三丈，撒腿冲上前左右翻看。
“这谁打的！”三角眼剜向身后众人，嘴中唾沫扬飞。
“谁？今日我饶不了他！”
田虎挺起腰捂住火辣辣的脸指向人群中的温不云大声告状：“奶奶是她打我！”
刘婆子顺着孙子指的方向转过头破口大骂：“贱蹄…”
看清了人，怒气僵在脸上，眼睛眨巴两下换了副模样。
“原来是大姑娘啊。”
“大姑娘为什么打我家小子？”刘氏语气软下来。
田虎控诉：“奶奶她打我，你上去给我打回来。”
刘婆子将食盒递给身后的丫鬟给孙子使了个眼神，转过身讪笑道：“大姑娘这孩子不懂事你多担待，看在四夫人的面上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院子里众人目露怨愤，往日这对婆孙没少胡搅蛮缠。
温不云抬眸带了几分寒意：“四夫人的面子不是被你们拿来这般糟践的，就算是她本人也不可如此对待族人。”
“今日之事我看得分明，稍后便去告知祖母和四叔，往后他不必再来，此处是温家子孙的学堂外人不便来此。”
刘婆子闻言没了和气：“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孙儿是你四叔的侄儿怎就是外人了，你是不是看我们婆孙好欺负？”
“按辈分你还得叫我声姨外婆，跟你好好说话已经是看了侯爷的面子，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就不怕坏了你姑娘家的名声，到时候外面就传你温大姑娘嫌贫爱富欺负我个孤寡老婆子和孩子，我看你怎么嫁人。”
清媛上前挡在温不云身前，一双杏眼瞪得老大，
“你个老虔婆，狗奴才还称上主子了，我家小姐的长辈乃是当朝大长公主和侯府老太君，你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老蛇虫，头上顶根葱就想充当侯府的长辈。”
“你们婆孙一个老王八一个野猴子在侯府白吃白喝打秋风，还骂上府里正经主子了你脑子被驴踢了不知道谁是主谁是仆。”清媛抬起胸膛气势汹汹，仰起脖子睨着下首的婆孙。
刘婆子瞪大眼牙呲得绑紧，这些年跟在四夫人身边要风得风，哪受过这气，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你个贱蹄子，老娘今天非打死你。”
身边的人见状忙上前拦住她，可端茶倒水的丫鬟力气怎抵得过常年干粗活的村妇，两个丫鬟被推翻在地，那田虎见奶奶得力冲出来往人身上撞，像头蛮牛吓得周围的孩童失声乱蹿。
刘婆子扯住丫鬟的头发，对着身后四房的人怒骂，四房的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上前同阻拦的仆妇撕打，场面彻底失控。
温不云抱起温棂，听竹忙将她们护在身后，平日里诗书传教的地方此时好比杀猪场。
喧闹声很快传到了侯府，教书先生带着护卫冲进来吓傻了眼。
庭院中央丫鬟仆妇扭打撕咬作一团，鞋子钗环满地乱飞，孩子吓得躲在桌椅、墙角瑟瑟发抖。
他大喊住手！不料一只鞋子飞来正中他鼻梁，眼角鼻腔登时痛得睁不开眼。
他弯下腰捂住鼻子，血顺着手心滴落，捡起地上的鞋子捏得变形：“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举起鞋子面向扭打的人怒吼：“还不快住手！”
……
荣安堂内，院中跪了一片，四夫人和刘婆子也在其中。
老夫人端坐檐下背肃然笔直，除了侯府几房夫人旁支的几位夫人皆站在一侧，温不云几个小辈全站在老夫人身后。
刘婆子乱了发髻低着头满面不服气，丫鬟仆妇衣衫散乱面上都有爪印，四夫人跪在最前拿着帕子悄声掩泪。
老夫人视线扫过心口愈堵：“哭什么？我还未曾训你便做出这副样子。”
“说！今日是怎么回事，若有一句谎全部杖打三十发卖。”
跪地之人皆吓得一抖，一丫鬟抬起头，正是今日断牙小童家的，指着身前的刘婆子将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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