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的妹妹这么好,自然是会引来一些贱男人觊觎的。
呵,他们有什么资格?
那是他的妹妹。
秦清芷飞快瞥了一眼肩上未消的痕迹,忙将外袍披回肩上,仔细掩盖了那片肌肤。
看吧,妹妹也为这个贱男人造成的痕迹而感到不齿,慌忙着要遮掩,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太医院近来新制的羊脂膏,我让人给你送去。”秦宴缓声,“以后,哥哥不希望再看到这些。”
“人都死了,就不该留下任何痕迹在这世上,对吧?”
“……对。”秦清芷心虚应道。
若要说这样的痕迹,她衣袍覆盖下的每一寸肌肤都有,若是等它们全消掉,恐怕要花月余时间才行。
月余……她心里盘算了日子。
太后说,会尽快安排她二嫁,那么在这之前,亡夫留下的东西,是该都清理干净。
“多谢皇兄关怀,那臣妹便先回去了。”秦清芷真的不想再跟他继续呆下去。
这一次,秦宴终是准备放过她,目送她离去。
即便走了很远很远,秦清芷的心跳依旧重得不行,在她心口肆虐狂跳,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周围,此刻日头西下,暮色将沉。
她身后空无一人,连个跟上来的太监宫女都不曾有,但她仍觉心悸,似乎有什么东西,自始至终都在注视她,一直跟随着她。
如黏腻的毒蛇一般,在暗处盯着她。
她顾不得太多,快步回了未央宫,“从雪……从雪?”
唤了两声,无人应答,未央宫中莫名空荡。从前她未出嫁时,每年,几位皇兄总会给她送衣裳首饰,名画摆件,她也不爱收拾,就让那些东西乱放。
说起来,也不知是她命好还是怎么,虽然不受先皇待见,但好歹皇室当中就她这么一个公主,否则这偌大的未央宫,兴许也轮不到她来住。
至于为什么不让宫人收拾,自是因为她没有人可用,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么想来,还真是可笑又可悲,没有人在意她真的需要的是什么。
她住着先皇赐予的辉煌宝殿,穿戴着几位兄长送来的华贵衣料,珍宝首饰,似是金枝玉叶,风光无限,可没有人知道她一年四季都穿着不合脚的鞋子,时常吃不上一顿饱饭。
身为公主,身边没有一个太监宫女跟随侍候不说,几位皇兄不在的时候,她偶尔还要受宫人冷眼,在先皇的默许下,资历深些的老人都可以随意罚她。
为了不被关禁闭,为了不被罚,为了日日能吃上饱饭,她几乎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缠着几位兄长,死赖着都不走,这才致使后来所有人都嫌弃她烦人。
绕过空旷宫殿,秦清芷一路往里走,半分人影都见不到。
恰有宫人送来晚膳,见到秦清芷,几个宫人俱是一愣,互相对了眼色后,在桌边放下膳食。
秦清芷叫住准备退下的宫人们,“你们可曾见到我从莲花带回来的那个宫女?”
“回……”领头的宫人拿捏不清此刻该称呼秦清芷什么,若说娘娘,她算哪门子娘娘,莲花国君都死了,她什么都算不得。
且她还未拜过宗庙,也不算回归皇室,自然也不该称呼公主,疑虑半晌,怕惹来祸端,这宫人干脆略过称呼。
“应是嬷嬷将人送去掖庭了。”
闻言,秦清芷眉心直跳,掖庭不是什么好地方,从雪不是夏朝子民,送入掖庭,哪会有好果子吃。
“谁主张的?”她声线带了凌厉,“我带回来的人,岂能不经过我的准许,就私自送去掖庭?”
这批宫人都是秦清芷出嫁后才来的新人,没人知晓这位和亲回朝的公主是个什么脾性,但她言语如此,自然是不好糊弄的,一时无人敢应答。
气氛缓慢而僵持,半晌,终有人回话,“凡是宫女入宫,都是要归掖庭管教的……公主恕罪。”
“是谁带走的她?”和宫人置气自然是没什么用处,秦清芷问道,“如今又送去了掖庭何处?”
“是何公公,新入宫的宫女都归他管。”
问清楚了从雪在谁人手下,秦清芷也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宫人们退下。
宫人们再度扭捏起来,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对上秦清芷的视线,没人开口,一行人磨蹭着退了下去。
而后,秦清芷便直奔掖庭而去,才至云芳阁,便瞧见不少宫女匆匆退出来,她与众人擦肩而过。
云芳阁内,从雪与两个宫女站在一处,争吵声如碎裂的陶瓷般,刺得人头疼。
“未央宫中那牡丹玉瓶明是她弄碎的,公公何故要迁怒于我们?”
发话的宫女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她插着腰,言语颇为不满,“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太后娘娘的人,怎么能任由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宫女随意栽赃?”
何公公拧着眉,忽而瞄到庭外的人,他眉头舒展开,面上隐隐带了欣喜,“是是是……此事定然与二位姑娘无关,只是那牡丹玉瓶乃是先帝赏赐,珍重得紧,这才劳烦二位姑娘走一趟。”
“现下查清了与二位姑娘无关——”何公公目光落到从雪头上,她一直低头不语,在这儿闹了半天,何公公也没瞧清这姑娘的面容,只能瞥见她的发顶的璇儿。
“就先请两位姑娘回吧。”
另一个小宫女走前还不忘叮嘱,“既然查清了,自是要好好惩戒惩戒她,莲花国来的,果真是不懂规矩,做事毛手毛脚……”
走出几步,两人见到站在庭外的秦清芷,话声忽止,她们脸上闪过错愕,一时顿在原地不敢动弹。
宫女太监之间嘴碎,互相说道说道也就算了,哪能真让主子听见啊,更何况这位主子,也是莲花国回来的……
“公主恕罪!”两个小宫女齐齐跪下,面色难堪的不行。
本以为一顿杖责是逃不掉的了,没成想秦清芷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直跨过门槛,越过二人身侧,朝着阁内走去。
没理会她们的跪拜,也没理会她们的闲言。
如是说道,秦清芷以前就听过很多很多,无论是在大夏还是在莲花,更过分的话语也不是没有,而今两句闲言而已,她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裙边飘起,擦着两个小宫女的肩头过,二人紧绷的脊背不敢松懈,伏跪在地不敢动弹。
里头的何公公正想着怎么打圆场,眼见着秦清芷从自己身侧绕过,扶起地上的从雪。
见到秦清芷赶来,从雪将头垂得更低。
方才几句争吵,秦清芷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是碎个玉瓶而已,“何公公这是何意,我的宫女,岂能你问都不问一句就带来掖庭问罪?”
“是、是奴才的罪过……”方才还想着打圆场,而今罪过却到了自己身上,于是何公公忙将过错往旁人身上引,“这两个宫女方才言语不敬,冲撞了公主,敢问公主要如何惩治她们?”
秦清芷一怔,她居然还有惩治宫人的权力吗,还真是……江山换代了啊。
父皇死了,宫中人都换了一批,新人不知她以前是何等地位,竟真尊敬起她来。
还真是变了好多啊。哦对,放在以前,她也是不敢和宫人置气的,这两年,她也变了许多。
如此看来,父皇死了,还是挺好的。
“那便送去浣衣局学两天规矩吧。”秦清芷想了想,其实她并没有觉得被冒犯,若说要惩治宫人,她还真不知道该当如何。
但是吧,她这才刚回来,是该威严些,将人送去浣衣局,已经是她能想出来的最苦最累的活儿了,毕竟她曾在那儿洗过整整三年的衣裳。
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还不是嘉鱼公主之前的事情了啊。
两个小宫女长舒一口气,何公公当即让人将她们带下去,而后,他驱散旁人,示意秦清芷跟他走。
走到回廊深处,何公公神神秘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他压低声音,“公主,这是太子殿下留给您的。”
“太子哥哥?”秦清芷接过东西,却没有打开瞧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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