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不对的语调让宋天行怔愣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道：“恕我直言，我自杀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龙族公子冷冰冰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剁手太疼了，我又不想杀了我的哥哥。你这里又逼得紧，我一想，长痛不如短痛……”
公子打断了她，森然地笑了：“所以你就自杀？你和北境仙尊的感情真好啊。”
宋天行被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弄得不自在极了。素临雪也是恼火极了。
“那当然，我哥这个人，虽然看上去高岭之花，听上去人品不行，还不让我回家，但对我还是很不错……”现在她还在振振有词着，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听得他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然而他这次却是误会了，宋天行本意是想在危急关头激发夏师父给的晶石，然后拉着地上的他一起逃离，这会儿看上去显然不太行了，唯一的利器都被劫下来了。
这会儿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这位不省心的妹妹竟然又盯上了昏迷自己的腰间的一柄匕首，手正往上面摸时，一只冰冷的手按住她，“素往。”
地上昏迷不醒的北境仙尊终于忍无可忍睁开了眼，眸中里面有淡淡的金色，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竖瞳，他道：“你想做什么？”
这个分身的身份还是太不方便了。
他现在就想切回本身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人，一次拦下了竟然还妄想着有第二次。他真的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送死，构想了那么多年的计划差点被她毁于一旦。
没想到这姑娘看他醒来，第一反应竟然是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在北境仙尊的注视下，她直接跪地上抱住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太激动了，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哥，哥!”她深吸一口气，隐隐有些声嘶力竭的崩溃：“你终于醒了!”
昏不是被气昏的，醒倒是被气醒的。
……
素临雪还没有起身，就被宋天行抱了个结实。这姑娘纷乱的发丝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像一阵猝不及防的风，乱糟糟地撞上了自己。
满腔怒火顿时被结结实实得堵了回去，憋闷得发泄不出来。起初这人刚哭他能耐着性子听着，但哭久了，难免有些吵闹，像夜晚扰人清静的虫子。
“先起来。”
眼见宋天行抱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按了按太阳穴，揪她的衣领把她拎开，站起来拍了拍微皱的衣服，淡淡道。
“哭什么，刚才不是胆子还挺大？我再晚醒一会儿，就真得去鬼界闯十六天河捞你了。”
他声音沉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宽容随和，仿佛是动了真怒。
素临雪昏迷着怎么会知道她要自杀？
宋天行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面对当下的场景，她不太敢主动询问。
仙尊那双锋锐的凤眼在此刻微微眯起来，带着审视与度量，像是在打量易碎的物品，细细观察她有没有一点点损坏，最后终于道：“回来去戒律殿领罚。”
一听要受罚，她顾不上敢不敢说话了，连忙解释：“没想自杀，夏师父给了我逃生的法器，遇到危险才能触发。”
素临雪依旧没说什么话。
她没有想自杀。
得知这个回答后，他心中的怒意却没有减弱半分。
两个人周遭重新陷入了沉默，那个龙族余孽见势不对要逃跑，被北境仙尊的一道灵力干脆利落击落，这公子直接从鸾车上掉下去，在半空中活生生炸成了一片血雾。
这突如其来的不耐烦的暴力，让宋天行都哆嗦了一下。
“你是第一次当妹妹，我也是第一次做哥哥，有的事我本不想多管。”
空气中血腥味弥漫，良久之后，他开口说话，莫名多了几分森严：“可你才和夏泽相识多久，就敢拿命去赌那个法器的实用性了？”
话语罕见的严厉。
“可我刚到这里，如果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就连你我也是刚刚认识。”
宋天行对上他的眼睛，似乎要透过这片沉静的黑色窥到真实的情绪，她刚哭过，情绪还没有彻底平复：“那我走投无路了，我可以信任你吗？哥哥，我可以相信走投无路时你永远不会伤害我吗？”
女孩抬着头，看起来是困惑中多了一点恼火急切的求证，其实素临雪明白她的心情，举目无亲的人，宛若迫切需要浮木的溺水者。
“你可以相信我。”
他听见自己道：“素往，你是我的妹妹，我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亲人。我不会伤害你。”
在我利用完之前，你决定不会死去。
……
在一片寂静中，他将她的手腕握住，让她的手掌向上摊开。岿然神力无法伤害到她，就用普通灵力在上面轻轻画下个图案。
下一刻，素临雪摊开自己的掌心，上面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图案，血色又瑰丽的纹路像活过来一般，几乎都能看见流动的轨迹。
“你的身上被我施展了同生共死的咒语。”
宋天行听见男人平静道：“天上地下无一人可以致我于死地，我的弱点只有你，我也会像保护自己的性命一样庇佑你。”
“真的？”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手上奇特的纹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死了你也会死？”
“是的。”他说。话音刚落，宋天行果然感觉手掌处多了古怪的感觉，好像和什么人绑在一起一样，然后就看见素临雪沉沉盯着她，继续道：“所以我要你依赖我，信任我，最重要一点……”
“无论如何不要放弃自己的性命。”
在那一刻，宋天行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当时的心情。那处连接是那么真实，她一伸手，就像能牵到另一只手一样。那是从未有过的妥帖，还有对未知的茫然。
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到了北境神宫，被素临雪一路带到戒律殿，然后毫不留情抽了第一下手板后彻底终结。
她疼得直接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蜷起掌心，然后冰冷的竹板硬生生插入软肉，重重地将其掀开。
“啪!”
又是一下。
钻心的疼痛很快由手掌传到四肢百骸，还没等稍作缓解，第三板直接来了——
呼!
凌厉的风声划过，素临雪打空了，因为宋天行躲开了，躲得出乎意料的精准。
素临雪面无表情盯着她。
她露出来一个讨好的笑容。
“连这种疼痛都忍不了，怎么敢拿命去赌的？”素临雪怒极反笑：“伸手。”
“你还在生气。”
宋姑娘已经疼到受不了了，只能快速转移话题，能逃避一会儿是一会儿：“当时只有剁手和杀你两个选择，做了对方还不一定信守承诺。我为自己谋一条生路有错吗？我真的没有自寻短见的意思。”
“你要我怎么选呢哥哥，你这么生气，可你若是我，又应该怎么选呢？你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标准答案？”
她的语速飞快，像连珠炮一样蹦出，边说边慢慢后退，没有想到素临雪竟然因此出神了，宋姑娘大喜过望，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逃出戒律殿，身影比兔子还要敏捷。
“逃跑时倒是体力不错。”
素临雪回过神来，盯着他的背影，并没有追，只是轻嗤了一声，把竹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想起女孩逃跑前问的那个问题，不由得又陷入了沉默中。
素往不知道龙族余孽是他，自然不清楚他的剁手要求只是恐吓之说。至于另一个杀他的选择，也主要是为了看看这个孩子可以狠到哪个程度。
沉默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矛盾。
自己是想看她对自己动手？还是放过？前者证明她的杀伐果断，毫不心软。后者证明她对自己这个哥哥真的有了点愚蠢的亲情。
不对。
其实只是想看她有没有隐藏什么实力，如果她没有隐藏，被逼无奈最后无论做哪一个选择自己都会及时醒来制止。但让他恼火的是……自己竟然真的被她的“自戕”恐吓住了。
素往说的对，他是非常生气，但大多数是在生自己的气。他发现他好像不怎么能得心应手掌控这个孩子，她总能干出让他意料之外的事情，这让他很是头疼。罕见地，他突然对未来的局势有了一丝不安。
……
那天过去，对宋天行最大的影响就是，回家的念头更加的猛烈。
但已经来这个世界了，在这个世界最大的boss看管下，再怎么样也得先乖乖听话。
她再怎么不满，也只能过老老实实的上下学时光，每天准时站在门口等着电驴来接，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时候会觉得有些恍惚。
以前在福利院有个志愿者姐姐，每次开学了要坐很长时间的夜班火车去上学。那时候她真的非常羡慕，觉得火车是个游乐场一样的东西，一个人坐很酷，可以很孤独很清冷地看窗外夜景。小小的她为此还下定决心，以后上大学一定要离家远一些，不超过十个小时的火车都不过瘾。
现在真的是笑不出来了，这地方真是离家远得令人绝望啊，该死的素临雪，该死的修仙界。
在学宫的生活还算平静，因为北境帝姬的身份，在学宫很少有人对她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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