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凌云班？真的假的。”

听见白月绘声绘色地讲述这些天发生的大事，刚醒错过不少的宋天行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下意识道：“夏师父能准许？”

“起初当然是拒绝啊，但咱们君上是什么人。”白月笑眯眯道：“他说可以拒绝，那他还有一个办法，既然觉得您实力不配入凌云班，那他就让您配得上。”

宋天行叹息：“他高估我了，短时间我定然是修不了那么厉害的。”

“不是要求您。”

白月说：“他是把凌云班所有学子的修为一个一个废掉，和您一个起跑线。君上说这样虽然麻烦了点，但实力悬殊的问题不就解决了么？吓得夏宫主当场同意了第一个方案，再也不推辞了。”

“……真像个反派啊。”良久之后，宋姑娘忍不住感慨。这算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她的心情在这一刻非常难以言喻，肯定是高兴的，有被人庇护的安心，还有令人无意识放松的妥帖。

她感觉她的所有事情都被重视起来，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重视。好像在素临雪这里，她从来不会受任何委屈一样。

这是那个世界的孤儿宋天行体会不到的，在那个世界，她几乎可以说得上十分的安静内敛，把自己尽量活成个透明的影子，不扎眼也不出色，总之是不出错。

她不想犯错，不想争执，潜意识中担忧并且畏惧冲突。因为她没有承担的能力，她没有家长可以叫，也没有钱可以赔。久而久之，她习惯了忍让，习惯了沉默，认识的人最多对她的评价就是一个好人，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特色。

然而素临雪不一样。

很多事情，她提过一嘴的，他都处理好了。她没提的，他也处理好了。就像神宫的天气，每天想吃的饭菜，想要的珍稀材料。还有这次的意外，杀了鬼界皇子，很有可能引起的麻烦……这些风雨竟然一点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

宋天行不想对任何人产生依赖，可素临雪这样的人根本很难拒绝。他对所有事情都表现得那么风轻云淡，再大的事情在他那里也不过是不值一提。

他好像什么都不要，最多只想让她变强一些。正是因为这点，宋天行才会有时觉得迷茫，她不觉得他这种厉害的人会对亲情视若珍宝，乃至对陌生的妹妹嘘寒问暖，但他偏偏就是这样做了，这让她更加猜不透了。

要不就是他真的别无所求，要不就是他藏得太深。可她现在都没有弄懂自己有什么可图的，她有的素临雪比她更好，她没有的他也全部拥有。但愿是他别无所求，若是有求的话，连素临雪都要费尽心思的东西，那么代价落到她身上肯定是重若泰山。

“是不是要上学了。”

她看向窗外，依旧是让人心情很好的蓝天白云，看久了精神很容易得到放松。

“君上为您请了长假。”

白月现在已经渐渐的喜欢上这个帝姬了，可以说，她有着出乎意料的宽容和温和，以及偶尔的诙谐，基本上很省心，不会让她做一些很难完成的任务。

“在他生辰日结束之前，您都不用去学宫上课了。”

她笑着说。

宋天行若有所思。

“可以看出来君上对您还是很上心的，是真心把您当妹妹疼。”白月看着脸上沐浴着日光的帝姬，轻声道：“现在是不是觉得北境还不错。”

宋天行点了点头。

“是不是不想着回以前的世界了？”

宋天行摇了摇头。

白月一时语塞。

然后她就听见面前年龄比她还小的帝姬道：“废除凌云班，想必不仅仅是为了我吧。”

她蓦地抬眼，只见帝姬倚在床头，抬手按了个按钮，傀儡人过来，开始给她削苹果，在隆隆的轰鸣声中，她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我见过一次哥哥上朝，他对那些大臣挺不满意，我来时他看起来情绪并不是很好，估计那时候或者更早就想废除凌云班了。这次让我请那么多假，不仅仅是为了让我调养身心，更因为我成了一个靶子。不管怎么说，废除凌云班我是导火索，这得触犯多少权贵的利益，他得暂时把我保护起来。”

白月慢慢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见这个咸鱼帝姬把削好的苹果拿下来，咔嚓啃了一口：“真甜。”

然后道：“为了保护我，哥哥这几天干脆不让我外出了，什么时候把事情处理好，什么时候我再上学。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如果我在我的世界里根本用不上这些猜测，或者说没有素临雪我依然能过好，甚至都不会受伤。但这不妨碍我感谢他，因为他救了我，他在这个世界帮了我许多。”

“人啊。”

她笑嘻嘻的，像是把刚才的动摇给逼回去：“不能把自己不当回事，但也不能把自己太当回事。”

……白月长久没能说话。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角度。她在神宫当值有上千年了，但竟然还没有帝姬看得透彻。

虽然只是猜测，但以君上的作风，还真有可能是帝姬想的这样。

……

自那天后，每日都有大量的瓶瓶罐罐的丹药送进来，看白月的眼神就知道这都是好东西，然而宋天行静养了才两天就有些躺不住了。

平日里北境的饭菜不错，但缺少解闷的零食，她好几次提出要吃薯片辣条奶茶，膳房的掌勺也真是非同一般，竟然凭着她的描述做出来了。宋天行连续吃了几天后嘴上就长了个泡，然后零食就这么被失踪好几日、不知听到什么风声过来探望的哥哥全部没收了。

宋天行叹气：“吃不到垃圾食品，我的心情一点都不明媚了。”

素临雪有时候会不明白这姑娘的一些想法，都叫这些吃食垃圾了还惦念着。他顺手在桌子上拿了瓶丹药倒出来检查了一下，看着数目就知道她没有按时吃药，淡声道：“你讲讲道理，我这是为你的身体着想。这些没有灵力的食物吃了又有何用？还不都是垃圾。”

“我身上的伤早好了。”宋姑娘觉得莫名其妙：“再躺下去才真的要生病了。”说着说着打了个喷嚏，感觉有水流出来了，拿手帕一擦发现是血。

“这是上火。”

她赶紧解释。

素临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言难尽，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然后转身从瓶子中倒出一丸药，走上前捏住她的下颌硬给她填了进去。

“修仙之人还能出现这病症。”他语气凉薄，颇有一种莫名的嘲讽：“帝姬真让本君长见识了。”

上次给她输灵力就发现了，这人体质是真的差。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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