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离开后,白桃渐渐冷静下来,其实她一早醒来便没觉着有哪里不舒服了。她坐起身来,在床上运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灵气流转比以往顺畅了许多——她修炼天赋一般,灵气在经脉里走起来总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今天却像刚疏通的水渠,流速明显快了。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仔细感受了片刻,确实比之前顺了。
她琢磨了一会儿,唯一的变量只有昨晚那顿惩罚。难道系统的惩罚还有打通经脉的功效?她莫不是被那顿疼痛打通了任督二脉吧?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武侠小说里不是经常有类似的情节吗,也许系统的惩罚也是相似的设定?这样看来惩罚还是件好事了。白桃摇了摇头,果断把这念头掐了,再有效也不试了,再来一回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疼死。
至于她为什么会在容墨玄的房间里醒来这件事,或许是容墨玄的房间离她疼晕的地方更近?事实也的确如此,或许是她意识模糊间爬到了最近的房间。幸好容墨玄有时不时消失的毛病,昨天他大抵溜到哪里去了,今早并未在房间见到他。
想不明白的事干脆就不去费神想它,这是白桃的行事准则。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白天的时候,她拉着姜焕在院子里试配合。她发现姜焕的风符如果跟她的音律叠在一起,音波的覆盖范围会扩大不少。她拨一段弦,姜焕在旁边扇一张风符,音波被风卷着往前推,比单纯弹琵琶传得更远,也更有方向性。
两人反复试了几轮,姜焕说:“你弹快了我接不住,慢一点。”
“慢一点鬼蜮毒液早喷你脸上了。”白桃说:“你扇的时候手腕往外翻一点,方向就对了。”
两个人一边吵一边调,最后试出一个还算稳定的配合节奏。姜焕的风符把白桃的音波聚成一束,打出去的时候像一根细长的针,精准度比乱弹高了不少。白桃想着如果今晚鬼蜮再来,她与姜焕或许可以试试自己应付,毕竟总是抢裴陵川的鬼蜮不利于与他处好关系。
入夜后,河面上果然又有了动静。这回来的不止三只,白桃数了一下,水面上浮着六七个墨绿色的背甲,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似乎是昨晚没来,今晚加成一起来的一样。
顾初荷今晚也在,她前几日被派去隔壁镇处理鬼蜮的事,今晚刚赶回来跟裴陵川汇合。裴陵川在最前面,顾初荷封住左侧,六只鬼蜮从河里爬上来。
裴陵川的剑气和寒气配合着封住了三只,顾初荷缠住两只。剩下一只体型稍小的朝白桃和姜焕的方向爬了过来。白桃握着琵琶的手心出了汗,但她没有退。她冷静地拨弦,第一道音波打出去,鬼蜮只是顿了一下,没有停。
姜焕在旁边急得跺脚:“你往哪儿打呢!”
白桃说:“闭嘴,你准备接。”她手指在弦上连拨两下,第二道音波追上去。姜焕看准时机猛地挥出一张风符,符纸在半空炸开,风压裹着音波打向鬼蜮的颈下甲缝。音波撞在甲壳缝隙的位置,鬼蜮嘶叫了一声,长颈僵直地歪向一侧,却没有倒,还在挣扎。
看起来有效,白桃咬了一下嘴唇,手指拨动第三根弦。这一次她用了全力,弦音锐利地破空而去,在她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情况下,音波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芒,像金粉在水面上闪过。那缕金色混在音波里打进了甲缝,鬼蜮的甲壳发出一声脆响,彻底裂开了。它摇晃了一下,趴进了浅水里,不动了。
白桃和姜焕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问对方:“我们杀的?”
姜焕先反应过来,整个人跳起来半尺高:“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
白桃说:“是,你打中了,风符,我看见了。”
她走过去翻了翻那只鬼蜮的尸体,甲壳裂口处果然浮出一颗妖丹,比第一颗略小一些,泛着同样的暗绿色光泽。系统适时响起提示音:【第二粒妖丹获取成功,请于三日内完成喂食】。
白桃把妖丹攥在手心里,松了口气。三天,比上次宽裕多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裴陵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决了其他鬼蜮,站在几步之外,清冷的月色照在他的白衣墨发上,整个人看起来像神仙一样好看。
他看了看地上那只鬼蜮的尸体,又看了看白桃手里攥着的妖丹,目光在甲壳裂口处停了一瞬。他说:“配合得不错。”
白桃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夸人,回道:“谢谢裴师兄。”
裴陵川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比起白桃,姜焕显得兴奋多了,反复嚷嚷着他杀了一只鬼蜮,裴师兄从不轻易表扬人,却表扬了他等等。
战斗结束后众人回到宅院,林清音走过来问她:“容师兄呢?”
白桃往院中弟子堆里看了一眼,确实不在。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整天,不仅杀鬼蜮的时候容墨玄没出现,好像从早上开始,吃饭的时候也没见着他。
“他经常这样,”她不甚在意地说到,“在合欢峰的时候就时隐时现的,今天在明天就找不到人了,谁知道是去修炼还是去玩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能合欢峰的男人都有这个毛病,我师父陆五也是这样的。”
林清音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第二天上午,白桃跟着裴陵川到河滩边清点鬼蜮尸体。连日杀了二十来只,河水泛着浑浊的绿色,总感觉妖气有些浓郁。裴陵川蹲在河边查看水流的走向,白桃站到他旁边也在看,不仅说到:“裴师兄,我们守在这儿杀鬼蜮,杀了几天了,好像杀不完。这些小的一拨一拨地来,总得有个源头吧?”
裴陵川没有抬头,但他应了一声“嗯”,算是同意她的话。
白桃在脑子里戳系统,问鬼蜮的源头是什么,它们从哪儿来的。
系统弹了一行字【书源一记载,鬼蜮,水生,出没水域不固定,无源头信息,该条目已被适儿化删减。】
白桃在心里骂了一句“等于没说”。
她蹲在河边发呆,正在想怎么从“没有信息”里找出信息来,一个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她旁边。看起来七八岁,穿一件灰扑扑的短褂,头发乱蓬蓬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正看着地上那只鬼蜮的尸体。白桃看了他一眼,没想起来他是镇上哪户人家的孩子,但这一带村子的小孩多,她也认不全。
小男孩伸手在河滩的湿沙里捏了一点白色粉末,举到白桃面前。他的手指小小的,指缝里沾着湿沙,那点白末夹在指尖,在日光下微微反光。
他说:“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白桃看了看那点白末,捻了一些在指腹上搓了搓,是盐粒的触感,粗粝,带一点潮气。
她答道:“盐粒吧。”
小男孩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我们这的水里没有这种东西,我从来没在这条河里见过盐粒。”
白桃正要追问,林清音的声音从宅院门口传过来:“白桃,你要没事回来帮我给村民分发一下草药吧。”
她转头应了一声“来了”,回头叮嘱小男孩:“你离远点,鬼蜮的尸体有毒——”
话没说完,她看见自己身边空了。
小男孩不见了。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河滩上只有裴陵川和几个弟子蹲在水边查看水流,顾初荷在远处指挥弟子清理河道,姜焕蹲在河滩另一头研究一张被水泡湿了的风符。哪里有小男孩的影子?
白桃问站在旁边的一个低阶弟子:“刚才那个小孩呢?蹲在我旁边那个,灰衣服的。”
那个弟子左右看了看:“小孩?我没注意到有小孩啊。”
白桃又扫了一圈河滩,确实没有人。那个小男孩像融进了日光里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她捻了捻,是盐。海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内陆的河里?她把那点盐粒在手心里搓了搓,看着它慢慢化了,心里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第三天一早,白桃端着粥碗坐在前厅桌边。粥还烫着,她拿勺子搅了两下没喝,眼睛不自觉地往裴陵川那桌瞟。裴陵川还是坐在角落,一碗清粥一碟咸菜,吃得很快,表情跟平日一样寡淡。白桃跟他这几日倒是有过几句交流,但也仅限于讨论任务,远没到能当面递吃食的交情。
她正想着,余光扫到门口有人进来。容墨玄从廊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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