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近一个月,裴烬都被父亲裴擒虎外派至南宁,替同父异母的大哥裴世临收拾烂摊子。
裴世临的生母水素,是裴擒虎的现任续弦。当年裴烬生母离世不过三月,她便嫁入裴家。
最荒唐的是,白素入门时还带着一个比他大半年的哥哥。
水素是人族,身无异能,可偏她生下的裴世临天赋卓绝,异能强横突出,又继承了人族正常的寿命,完美规避了裴家嫡系短命的桎梏。
自年少时起,裴世临便是裴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
而他裴烬,能量强大,如今还不到一个月的期限,生来就是一把刀,哪里需要往哪里砍。
这次裴世临在南宁不知发了什么疯,强行与一个望月族女孩结契。
女孩抵死不从,自尽了。
望月族人倾巢而出,围了裴世临三天三夜,扬言要裴家血债血偿。
恶战一场,裴烬击溃望月族的围堵,把裴世临捞回来,等回到芙蓉街,他已经能量枯竭昏厥。
不知道过了多久,恢复意识是听到了手机震动的铃声。
他没力气接听,等对方挂断,但电话执拗地响了很久。
良久,他才勉勉强强抬起发麻的手臂,拿过手机接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喂?”
女孩清亮鲜活的声音传过来,“陈劲?你终于接电话了!”
裴烬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的混沌瞬间散去大半,视线模糊地扫过手机屏幕,一串陌生的号码,这么轻快的声音也就只有薛也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这很简单啊,我让姐姐调查了你。”
他闭着眼,捏捏眉心,她语气里那股理直气壮的单纯劲,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接着电话里又传来她迫切的关心,“你这段时间干嘛去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都要担心死了。”
裴烬看了眼通话记录,有上百条未接来电与消息。
他眸子清明了许多,“你有事吗?”
女孩沉默了许久,听筒里只余下她轻浅的呼吸声,最后低落吐出来,“陈劲,我明天要订婚了。”
裴烬微顿,却面无表情,南宁一个月的厮杀磨耗,他没空记起来望月族的薛家小姐是这个月底七月二十一号大婚。
沉默几秒,他冷声开口,“告诉我干什么,想让我去抢婚?”
薛也的语气瞬间雀跃起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与试探:“真的?你要来吗?”
陈劲被她天真直白的问话噎得心口更闷,只剩满心无奈与无力,语气冷硬决绝:“不来。”
“你不能来吗?”女孩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的执拗,还在苦苦追问。
“不能。”
女孩沉默了一秒,声音又轻快起来,“太好了!你真聪明,幸好你不来,你来了一定会受伤的!”
裴烬跟不上女孩叽叽喳喳的节奏,他浑身的酸痛再次席卷而来,稍一翻身拉扯到伤口,尖锐的痛感瞬间窜遍全身。
一股腥甜从喉咙口往上涌,他闷哼了一声,实在没有力气再聊下去。
“挂了。”
“你怎么啦?”女孩的声音一下子急了,敏锐地听到声音不同寻常,“你哪里疼?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再见。”他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祝你新婚快乐。”
话音落下,他直接抬手挂断。
电话再打过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铃声响动直到结束,直到第三遍,他挂断,关了机。
半山的薛家庄园静谧奢华,通透宽敞的别墅大厅采光极好。
落地镜前错落挂满高定婚纱,蕾丝缀满碎钻,裙摆层层叠叠,在暖光下泛着温柔皎洁的光泽,本该是少女订婚最盛大美好的光景,此刻殿内的气氛却格外沉闷。
薛棠站在镜子前,任由裁缝量体裁衣,余光扫过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薛也。
她苦着一张脸,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盯着某一处发呆,半天没动一下。
“他人在哪?那件衬衫你打算送到哪里去?”薛棠头也不回地问,“总得有个地址吧。”
薛也忽然一愣,从抱枕里抬起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忘了问。”
薛棠:“???”
这一个月来,她一边应付订婚仪式的琐碎,一边忍耐着心里对陈劲的思念疯长。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股想念就像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她反复告诉自己,把那件私心藏起来的衬衫还回去,两个人就彻底了断。
她央求薛棠查了他的手机号,却始终打不通,又跑到清大,问了几个学生,才听说他已经一个月没来学校了,家里有事,请了长假。
整整一个月,彻底断联。
什么事能让他一个月不来上课?
薛也心里那点决绝被担忧冲得七零八落,每天雷打不动地拨好几个电话过去,原本没抱希望,却不料今天运气好打通了。
他的声音传过来的那一刻,满心满眼都是他,什么都忘了。
薛棠看她表情,从镜子里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忘了就算了,改天我让人给他送一套新的过去。你快来看看这些婚纱你想穿哪一套?”
薛也抬起头,看着满大厅铺开的婚纱,件件全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可她的脑海里全是陈劲,最后无意露出来的疼痛闷哼。
“棠棠。”她的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闷闷的,“我一定要订婚吗?”
薛棠看了她一眼,“早晚的事。”
“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薛也抬起头,眼眶泛红,“我好想快乐一点。”
薛棠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住,良久笑着说,“那就祝你跟我一样,结婚三个月就离。”
薛也猛地抬头,惊诧地看着她。
薛棠第一次婚姻,是整个薛家讳莫如深的话题。当年那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可不过三个月就散了,之后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之后几年薛棠恋爱不断,直到现在。
“姐姐……”
薛棠转过身来,对着满厅的婚纱,笑容淡淡的,“这是我们每个望月族人的宿命,逃不掉的。”
芙蓉街的老巷幽深僻静,青砖老房年久失修,墙皮斑驳脱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旧冷清。
暮色压进窄窄的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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